黄毛没说话。
“人家开奔驰诶。”
“她姐夫的。”
黄毛闷声回一句。
“你就酸吧。”
那人拍拍黄毛的肩膀,语气调侃:“你以前不是对她有意思吗?还追不追?”
黄毛拍开他的手,没接话,转身走进台球厅。
烟头在地上冒着最后一缕青烟,很快被风吹散。
文淑回到星城时,已经是傍晚。
丁衡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新闻。
文淑走过去,将车钥匙丢到茶几上。
“回来了?”
文静从厨房探出头:“吃饭没?”
“没呢,姐你又做啥好吃的了!”
文淑在丁衡旁边坐下,两条腿伸直,往沙发上一瘫。
“你喜欢吃的啤酒鸭。”
文静擦擦手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干嘛去了?”
“回槠洲了。”
文淑轻声感慨:“明天不是要走了吗,想回去看看,留个念想什么的。”
“然后呢?”
“然后发现……”
文淑偏过头,冲文静无奈笑笑:“也没啥好留念想的。”
文静愣住,文淑收回目光。
“姐。”
“嗯?”
“你说得对。”
“什么?”
“人啊!还是得向前看。”
文淑站起来,伸一个大大的懒腰。
“我去洗澡,啤酒鸭好了叫我。”
脚步声蹬蹬蹬地上楼,消失在走廊尽头。
文静转头看丁衡。
“她又怎么了?”
“可能……长大了。”
丁衡浅浅微笑。
……
次日清晨,首都机场。
一行人从达厅走出来,花晴走在最前面,戴一副墨镜,气质清冷高傲。
因为花晴也要回首都,再加上白玛、文静和丁衡,一行足足有五人之多。
白玛小小一只,蹦蹦跳跳的。
“阿嫂,你是有人接吗?”
“有,我助理安排车了。”
“哇哦,阿嫂你都有助理了!”
白玛转头看向后面。
文静和文淑并排,两姐妹穿同款不同色的运动套装,文静浅粉,文淑浅蓝,远远看去像双胞胎。
丁衡走在最后,推着行李车,车里堆着三个大箱子。
文淑有点不好意思:“姐夫,我自己来推吧。”
“没事。”
丁衡语气平淡,脚步没停。
花晴在机场出口停下,转身朝几人挥挥手:“那我先走了,晚点联系。”
白玛凑过去:“阿嫂,晚上一起吃饭不?”
“看情况吧,舞团那边可能有安排。”
花晴弯腰钻进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关上,缓缓驶离。
白玛目送车子消失在车道尽头,转头看丁衡:“阿哥,咱们也走吧。”
丁衡坐进花晴留下的电车,载上几个姑娘,来到北大南门外。
正值报到日,校门口人头攒动。
“人好多……”
白玛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丁衡好不容易才找到停车位,几人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文淑行李。
两个大箱子,一个双肩包。
文淑要去接,丁衡已经一手一个拎起箱子。
“走吧。”
“麻烦姐夫……”
文淑显出几分不好意思。
几人排队走进校门,沿主干道往里走。
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茂密,新生们三三两两,或兴奋或茫然。
白玛特别闲不住,一个劲加速:“前面左转就是体育馆,咱们先去那儿办手续!”
文淑好奇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提前做过攻略啊!”
白玛得意地扬起下巴,跟是自己来入学似的。
几人拐过路口,瞧见体育馆大门,门口排有几列队伍,志愿者正引导新生分批进入。
文淑站到队伍里,其余人在旁等待。
白玛踮起脚尖往前张望。
“阿哥,北大好大啊。”
“嗯。”
“你说我当初要是努力点……”
“你努力也没用。”
白玛噎住,抬手去捶丁衡,丁衡闪身躲开。
队伍移动得很快。
轮到文淑时,她递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志愿者扫码核验,递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个纸袋。
“经济学院,宿舍在33号楼,这是钥匙和校园卡。纸袋里有文化衫和报到指南,欢迎新同学。”
“谢谢。”
文淑接过东西,退到一边。
“33号楼……”
白玛再次开始带路:“往这去!离体育馆不远,走几分钟就到。”
几人沿路往前走,豁然瞧见楼门口拉起红色的横幅——“热烈欢迎新同学”。
宿管阿姨和学校老师正核对信息,登记发放钥匙。
文淑签好名,几人上楼。
宿舍在四层,文淑找到房间号推门进去。
三个床位已经铺好被褥,只有一个还空着。
文静将行李箱放到空床铺下,开始帮文淑收拾。
众人忙活半天,最后依依不舍告别文淑离开。
白玛尤其严肃,郑重拍打文淑肩膀:“小淑,好好学,以后我吹牛也有素材。”
“你就不能自己努力点?”
“我努力干嘛,有你和阿哥养我就够了。”
文淑哭笑不得。
送别家人,兵荒马乱的一天也终于消停下来。
室友们陆续回来,同文淑一一打招呼自我介绍。
“正好到点,吃饭去!”
带头女生叫姜念,鲁省人,嗓门敞亮,性子也敞亮,一来跟谁都能混熟。
另一个室友叫夏筱,浙省来的,说话温温柔柔。
还有一个叫田吟筝,首都本地人,性格爽朗,一口地地道道的京腔。
四人一块儿往食堂走。
北大的食堂比文淑想象的要大,人也比她想象的多。
正值开学期间,几人找了半天才找到空位,挨挨挤挤地坐下。
田吟筝的视线落在文淑手腕上。
“诶,文淑,你这手链……是TENTHOUSANDTHINGS吧?你喜欢这种小众的东西吗?”
文淑夹菜的动作停顿,田吟筝嘴里蹦出的英文词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果然京爷还是懂行诶……
手链是赵颜希送她的,说是升学礼物。
她当时觉得太贵重,推辞半天,赵颜希一句“客气啥,都一家人”给堵回来。
“没有,”
文淑摇摇头:“一个姐姐送的。”
“姐姐?”
夏筱眨眨眼:“亲姐姐?”
“你哪个姐姐啊,这么大方?”
田吟筝接着说:“我刚看你的首饰盒,里面奢侈款好像不少,还挺有风格,你家是做什么的啊……”
“这……”
文淑突然被田吟筝一点,才意识到自己如今身边零零碎碎小东西加起来,很容易被当成有钱富二代。
“我哪懂,都是姐姐们给我安排的。”
“你姐姐很多吗?”
“有点……”
文淑笑笑,倒也不算撒谎。
“真好……”
夏筱感叹一声。
田吟筝更没揪着不放,话题很快转回日常。
讨论起食堂哪道菜好吃,外卖能不能送到寝室门口,周末要不要去逛逛西单。
文淑偶尔接两句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过。
虚荣。
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感到虚荣。
一种隐秘的,且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小满足。
吃完晚饭回到寝室,文淑拿出手机点开丁衡对话框。
【幸运小淑】:姐夫。
丁衡很快回复。
【丁衡】:有事吗?
【幸运小淑】:谢谢。
【丁衡】:突然矫情干吗?
【幸运小淑】:[表情包缩缩头.jpg]
过了几秒,丁衡没回。
文淑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亮。
【丁衡】:你花晴姐最近排练忙,我可能得常往首都跑。
【丁衡】:你有什么缺的少的,都可以让我给你带。
【幸运小淑】:哦,大概多久一次?
【丁衡】:平均下来,一周一次吧。
一周一次?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周一次,那岂不是每周都能见到姐夫?
【幸运小淑】:[表情懂你意思.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