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后。
大三的课表比大二空不少,一周满打满算也就十来节大课,剩下的时间全凭自觉。
大伙都处于分水岭的状态。摆烂的开始彻底摆烂,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游戏打到凌晨通宵。
上进的开始准备考研考公,图书馆抢座比食堂排队还积极。
丁衡旧寝室412,属于两极分化的缩影。
他推门进去时,钱璞正裹被子呼呼大睡,头发乱成一团鸟窝,床头手机屏幕上是还没退出的游戏界面。
而陈默坐在桌前,摊开一摞厚厚的考研资料,正埋头做题。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推推眼镜。
“老丁?”
“嗯。”
丁衡将手里拎的几杯奶茶放到桌上:“路过,上来看看。”
陈默冲他笑笑,视线又落回书本上。
“陈默你丫的别卷了,天天从早到晚,你不累我还心疼电费呢。”
刘驰旺随后进门,身上是学生会的工作衫,领口被汗浸湿一圈。
“老刘。”
“哟,老丁!”
刘驰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用力一拍:“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顺路。”
丁衡反问:“学生会那边忙完了?”
“差不多。”
刘驰旺将衣服脱掉,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丁衡给的奶茶灌一大口,舒坦地呼气。
“后天正式走马上任,这两天在交接。”
“会长?”
“那可不。”
刘驰旺嘿嘿一笑,是藏不住的得意,“下学期团委那边说有几个市级活动的名额,优先给我们。”
陈默从书本里抬起头:“恭喜。”
“谢了。”
刘驰旺摆摆手,又转向丁衡:“老丁你暑假咋样?看你女友晒朋友圈,不是国外就是海边,潇洒得很。”
“还行吧。”
丁衡淡然道:“偶尔出去转转而已。”
“羡慕死我嘞。”
刘驰旺啧啧两声:“我暑假一天没歇,天天在学校跑迎新的事,人都晒成黑炭了。”
“现在为同学服务,以后为人民服务,光荣!”
“得了吧,你少给我戴高帽。”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气氛轻松。
一旁陈默完全不被干扰,继续埋头做题。
“对了陈默。”
刘驰旺转过头:“你那个考研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陈默放下笔,揉揉发酸的手腕:“就是数学有点吃力,专业课倒还好。”
“你目标定哪个学校来着?”
“复旦。”
陈默叹气:“她在那边,我想考过去。”
刘驰旺感慨:“异地恋不容易啊。”
“也还好。”
陈默笑笑:“习惯了。”
“你倒是想得开。”
刘驰旺安抚道:“不过话说回来,复旦的竞争可不小,你别把自己逼太紧,该放松还得放松。”
“我知道。”
“实在不行,你找老丁呗。”
刘驰旺往丁衡的方向努努嘴:“他路子多,说不定能帮你想办法。”
陈默挠挠头,显出几分不好意思:“哪好意思老麻烦老丁。”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刘驰旺不以为然:“都是兄弟,你有困难开口就是,老丁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咳咳……”
一声沙哑的咳嗽从床铺方向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钱璞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成鸡窝,眼睛半睁半闭,一脸没睡醒的颓丧。
“钱璞你醒了?”
刘驰旺抬抬下巴:“昨天又通宵了?”
“嗯……”
钱璞含混回应一声,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揉揉太阳穴:“打排位输一晚上,烦死了。”
刘驰旺调侃道:“天天熬夜,你也不怕猝死。”
“死不了。”
钱璞打个哈欠,目光转向丁衡:“诶……老丁,你咋来了。”
“今天老周请吃饭,我顺路来接你们呗。”
“对哦?”
钱璞这才突然想起来。
每年开学不久,都是他们导员周正的生日,导员也都会请大伙吃饭,也算一次小型聚餐。
三年相处下来,导员周正算是比较称职,也很好相处。
而丁衡因为经常请假,跟周正关系处得还算不错,毕竟得让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丁你们等等。”
刘驰旺第一个响应:“我先洗洗汗,换件衣服。”
陈默合上书,也站起来稍稍活动发僵的脖子。
钱璞还躺在床上,没动。
“钱璞,你不去?”
浴室里,刘驰旺大喊一声。
“去。”
钱璞开始往身上套T恤,脸上毫无生气,跟个活死人似的。
几人下楼,坐进丁衡的车里。
刘驰旺坐副驾驶,陈默和钱璞坐后座。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钱璞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
他想起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四个人挤在412的寝室里。
那时候丁衡开一辆破旧的长安,完全不似现在这般高调。
钱璞打开手机。
屏幕上是和丁衡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发出去的“丁哥在吗”,没有回复。
他往上翻了翻,全是自己单方面的问候。
偶尔丁衡回一个“嗯”或者“好”,简短得像自动回复。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钱璞没想明白……
车子在饭店门口停稳,一家普通湘菜馆,价格实惠。
几人下车往里走,包厢在二楼,推门进去时已经来不少人。
两张圆桌,能坐三十来个人,挤挤挨挨。
刘驰旺探头往里看:“老周来了吗?”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