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话:“说路上堵车,让咱们先点菜。”
几人陆续找位置坐下,丁衡被刘驰旺拽到主桌,挨着周正的位置。
“丁哥,好久不见。”
“丁总,最近在哪发财?”
大伙七嘴八舌地打趣,既有调侃,也有真切的殷勤。
丁衡一一回应,态度不冷不热,客客气气的。
钱璞本也想坐过来,结果被刘驰旺用座位不够的借口安排在另一桌,时不时扭头回看。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丁衡被围在中间,几人轮流给他敬酒。
钱璞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钱璞,你发什么呆呢?”
旁边有人推他一把。
“没什么。”
钱璞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一口,苦的。
周正很快赶到,四十出头的男人,发际线比大一又高不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他将公文包往旁边一放,端起酒杯:“来,我先自罚一杯。”
“周老师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周正是那种很会来事的人。
当辅导员三年,跟班上大部分学生处得都不错,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该随和的时候随和。
对学生也照顾,尤其对丁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次数不少。
刘驰旺揶揄道:“老丁,你可得好好敬周老师,这两年没少给你批假条,可得记他的好啊。”
“去去去……”
周正推搡开刘驰旺,脸上满是笑意。
这届他运气算是很不错,班里出了个学生会长刘驰旺,日后大概入仕有所发展。
丁衡更不用说……自己完全看不透他有多深,前些天副校长还专程找他聊,让他日后多给丁衡方便。
总之,都是未来可用的人脉。
周正拍拍丁衡的肩膀,感慨道:“你们这届学生,我是真舍不得。等你们毕业了,我这儿可就冷清了。”
“周老师还年轻。”
“年轻什么,都奔五了。”
周正笑着摆手:“头发都快掉光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饭局持续将近两个小时,不少人过来敬酒,丁衡来者不拒。
刘驰旺陪在旁边,帮他挡上几杯,喝得脸红脖子粗。
唯独钱璞跟谁较劲似的,只闷头吃饭……
散场时已经快九点。饭店门口,丁衡等待林蔓来接。
钱璞站在不远处静静观察,犹豫再三后,硬头皮走上去。
“老丁。”
“嗯?”
丁衡转过头:“有事?”
“那个……”
钱璞挠挠头:“你最近是不是换WX了?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
丁衡尴尬笑笑:“不好意思,我原本WX账号已经交给我秘书打理,平日没怎么注意。”
他倒也没怎么说谎,自从衡白越做越大,来自各方面的骚扰也越来越多。
丁衡干脆把原本的WX交给林蔓,自己用小号联系身边亲人等等。
“哦……好”
钱璞一时语塞,气氛有点尴尬。
他想再问两句,比如“那你现在用什么号”,或者“方便加一下吗”,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算了……还是继续去网吧通宵吧。
钱璞在心里叹口气,孤零零转身离开。
……
奔驰车里。
林蔓坐在主驾驶,姿态慵懒。
“老板。”
“嗯。”
“那个叫钱璞的……”
“不用搭理。”
“好的。”
林蔓稍稍坐直身体,转而提醒道:“老板……我估计以后像钱璞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同学朋友亲戚等等,只要他觉得跟你有关系,都有可能会贴上来。”
丁衡反问:“你有什么建议?”
“给你配个正经的司机,再配个正经的秘书。”
林蔓打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以后学校这边的事,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的,你本人不出面,他们想贴也贴不上。”
“正经秘书?”
丁衡轻笑一声:“你这秘书不正经吗?”
“老板~”
林蔓嗔怪地瞪他一眼:“老板,我说正经的呢。”
“行行行,你说。”
丁衡懒洋洋打个哈欠。
林蔓认真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不是在寝室里跟他们一起打游戏的普通学生了。你越跟他们混在一起,他们越觉得你还是原来的老丁,越觉得可以跟你称兄道弟。到时候找你借钱、找你帮忙、找你搭关系,都是麻烦。”
丁衡没说话。
“你帮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帮一个人,就会有十个人来找你。到最后,你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林蔓语气平缓:“与其到时候撕破脸,不如从一开始就拉开距离。该断的关系趁早断,该冷处理的人冷处理。不是说你无情,是……保护你自己,也保护他们。”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林蔓侧头看丁衡,男人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看不出在想什么。
“老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丁衡睁眼,望前方红绿灯:“但毕竟我现在还是学生……”
“行吧。”
林蔓没再多言。
她其实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提出来,解决丁衡目前情况,但最根本的还是丁衡自己的意愿。
跟丁衡已经两年了,如今她能敏锐察觉出,自家老板至少想体验完整大学生活。
“那就只能我辛苦一点咯。”
她娇声叹气:“日后反正坏人我来做,老板你继续当你的老好人。”
丁衡被逗笑,伸手对准她大腿轻轻一拍。
“怎么,想要辛苦费?”
“那得看老板打算怎么给咯。”
丁衡凑近她耳边,呼吸温热。
“去楚江酒店吧,今晚就咱俩。”
他声音压低,一字一顿。
“保证给你加满。”
林蔓腿一软,面泛潮红,差点没踩住油门。
“老板,我……”
“专心开车!”
“唔……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