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衡察觉到林蔓不安的思绪。
“你也怕我么?”
“怕。怎么不怕?老板你手那么重……”
林蔓放轻语调,气息娇媚。
“不过人家更怕老板哪天不愿意碰我。”
…………
本来丁衡和林蔓还准备和赵颜希一起吃午饭,结果赵颜希忙不过来,打发二人先回去。
回到复式房时,文静在厨房里忙活,白玛在沙发上等吃。
见林蔓进门,她立马放下手机冲过去,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蔓姐!你回来啦!”
她围绕林蔓转悠两圈,啧啧两声:“我听颜希阿嫂说,你被我阿哥罚了个大的?”
“你个坏丫头。”
林蔓弯腰将白玛捞起来,揉进怀里薅一把脑袋:“连你也敢调侃我了是吧?”
“人家关心你嘛。”
白玛嘿嘿笑,挣出半身转向丁衡:“阿哥,蔓姐她到底干错啥了呀?”
“一边去。”
丁衡懒得搭理,径直走进厨房给文静帮忙打起下手。
见阿哥不搭理自己,白玛委屈瘪瘪嘴,只好继续纠缠林蔓。
“颜希阿嫂呢,她不是去接你们了么,没回来?”
“她还在店里忙呢。”
林蔓来到沙发坐下,感慨道:“总感觉她都有点魔怔了。”
白玛吐槽:“那还不是你给她出的馊主意。”
林蔓没好气反驳:“这哪能叫馊主意,她明明挺乐在其中!何况现在她咖啡店预期稳中向好。”
白玛眼珠提溜一转,主动提议。
“那蔓姐你也给我出个馊主意呗,我现在都快无聊死咯”
“你妈没教过你,富二代最大的败家方式就是创业?”
林蔓戳戳白玛脑门:“混吃等死还不好?”
“创不创业先不说,我就想找点事做,不然现在每天上课下课打摆子,阿哥最近又不怎么搭理我。”
白玛唉声叹气地往沙发上一倒,四肢摊开。
“人生空虚诶!”
“我还羡慕你呢。”
“别介……”
白玛翻个身,眼巴巴望向林蔓。
“蔓姐,你给我支个招呗?”
林蔓沉思数秒。
“真想要?”
“真想要。”
“先说好,不许告诉老板是我给你支招的。”
“行!我发誓!绝不告诉阿哥!”
“说起来有个方案适合你去做。”
林蔓开始给白玛分析道:“你不是旅游管理专业的吗?最近环藏旅游挺火的,你家里又有相关产业。
你不如找个方向,做做自媒体。不用搞多大的阵仗,就当给自己找个事干,也让你妈和你哥好好看看,你白玛究竟是不是废物!”
“环藏旅游?”
“对。你从小在藏地长大,路熟景熟人也熟。你拍出来的东西,跟那些外地博主肯定不一样。何况你还是藏族身份,也能拿出来当个噱头!”
“那……那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呗,反正又亏不了几个钱。”
“还是蔓姐你有主意!”
白玛一骨碌从沙发上翻起来,扑过去在林蔓脸颊上“吧唧”一口。
林蔓嫌弃地抹把脸,正打算再交代两句,忽听厨房传来文静呼喊。
“吃饭啦!”
白玛赶紧起身跑过去,并大声嚷嚷。
“阿哥!刚蔓姐给我支了个招!”
林蔓笑容彻底僵化。
臭丫头!明明发誓绝不泄密呢!
完了……
今晚又得遭重。
自己就不该相信白玛那张嘴!
饭菜陆续上桌,四菜一汤,家常得很。
文静做菜从来不讲什么花哨排场,但味道总是对胃口。
白玛照旧花式夸夸文静嫂子的手艺,然后继续追问林蔓。
“蔓姐,你再说说呗,有关环藏旅游的事。”
“这……”
林蔓余光飞快地扫一眼丁衡。
丁衡正端碗喝汤,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毫无意见。
“算了,反正已经被出卖!”
林蔓在心里默念,开口认真分析起来。
“具体怎么做,我也没细想过。只是乍一想,觉得白玛你适合相关方向。但真要做的话,还是得找专业公司对接,内容策划以及拍摄运营等等,都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
白玛听得认真,难得没插嘴。
“那我妈那边?”
林蔓的担忧大多可以花钱搞定,唯独曲珍!
“你妈那边我来说。”
丁衡放下碗:“你先把你学校的事处理好,出去拍东西不是一两天的事,别耽误拿文凭,大专文凭也是文凭!”
“阿哥你同意我去?”
“你蔓姐都说这个方向适合你了,我还能拦你?”
“诶嘿嘿!”
白玛立马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冲丁衡摆出一个虔诚得近乎夸张的表情。
“阿哥最最最好啦!”
“行了行了。”
丁衡用筷子尾敲敲她碗沿:“先把饭咽下去再说话!你妈那边我会搞定,不过你自己最好也嘴甜一点,平日给她多打两个电话。”
白玛重新拿起筷子,自顾自地计划起来。
“那我回去得好好想想,拍点什么好呢……雪山?草原?还是寺庙……”
林蔓低头继续吃饭,心头那根弦总算松下来。
原本她以为自己给白玛支招,导致白玛离开星城,会让丁衡不满。
毕竟目前来看,自己老板很是宠溺妹妹,大概不会喜欢她离开自己身边。
吃完饭,文静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吧。”
丁衡从小兔子手里接过餐盘:“你歇会。”
文静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去歇着。”
丁衡端起碗碟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
不一会,林蔓跟进来,从丁衡手里接过洗好的碗,拿干布慢慢擦去水渍。
丁衡调侃道:“大小姐也会洗碗?”
“老板~别拿人家打趣好不好。”
林蔓略显委屈:“我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
眼看时候差不多,林蔓又趁机开口问。
“老板。”
“嗯。”
“你真不生气?”
“生气干吗?”
“我让白玛去做这个。”
林蔓担忧道:“她要是真去拍环藏,以后你俩兄妹见面的时间肯定会大幅减少。”
丁衡发问:“你既然能想到这层,还给她出馊主意?”
面对质问,林蔓一时语塞,默默地擦碗。
“你看你……”
丁衡伸出湿漉漉的手,捏住她脸颊肉,轻轻外扯:“你其实也觉得,我想让白玛外出活动,只是不敢确定吧。”
林蔓不好意思笑笑……
她毕竟是丁衡枕边人之一,也是帮丁衡办事最多的,丁衡的牢骚她也听得最多。
有关白玛,她不止一次听丁衡担忧真把小姑娘养废。
“你这蠢狐狸!明明心里有想法,又不敢直问,非得拐弯抹角,费不费劲?”
丁衡念叨蠢狐狸,不代表林蔓是真蠢,只不过她总喜欢在某些事上自作聪明。
尤其是揣测丁衡心思!
比如白玛这事,蠢狐狸是有自己算计的。
她觉得丁衡会满意,可又担心丁衡不满意。
所以才想让白玛先保密,看丁衡态度再决定后续。
而这,才是让丁衡哭笑不得的点。
林蔓被捏得脸变形,嘴里嘟嘟嚷嚷。
“人家这不是怕挨罚嘛。”
“你是怕挨罚,还是把我当成你外公那种人?”
林蔓再次无言以对。
丁衡的反问可谓一针见血。
林蔓外公在林家是说一不二的,很多事不直说,让全家上下都揣摩他心思过日子。
上行下效,在那般家庭环境中,林蔓久而久之养成了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习惯。
并习惯性地将这种方式代入到丁衡身边,觉得这样稳妥安全,不会出错。
丁衡松开她脸蛋,感慨道:“看来你童年创伤还不小,要不我想想办法,帮你彻底治一回?”
林蔓听得一哆嗦。
什么意思?丁衡要为她对林家赶尽杀绝吗?
“不麻烦老板,还是让我和我妈自己来吧。”
林蔓最终还是不敢麻烦丁衡,并相信自己母亲有能力处理好。
“那行。”
丁衡也不强求,最后叮嘱道:“以后想说什么直说,学学颜希,活轻松点!别老闷在心里瞎琢磨,给自己搞得神经兮兮的。”
林蔓低下头,冷不丁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她用力眨巴两下眼睛,才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丁衡湿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再抬手擦拭林蔓眼角。
“别哭哭唧唧的。”
“没哭……”
“你也学她们,嘴硬是吧。”
丁衡打趣笑笑,重新拧开水龙头,准备最后将锅洗干净。
“这一个月你在HK也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我就不折腾你了。”
“不要!”
林蔓向前挪动半步,将脸贴上丁衡后背,声音软乎又含糊,还有点赌气的味道。
“人家就想被老板狠狠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