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丁衡起个大早,床畔是空的。
他套上裤子,赤裸上半身走出卧室,听见厨房方向传来轻微响动。
走过去一瞧,花晴正站在灶台前。
身上是男人旧T恤,长发及腰,白皙大腿从上至下一览无余。
丁衡走过去搂住花晴,低头瞅一眼,惊讶地问。
“你吃这么多?”
丁衡接触花晴已经三年,对她饮食习惯了如指掌。
一片全麦面包配一杯黑咖啡就是一顿早餐,午餐是鸡胸肉和西兰花,晚餐能省则省。
自从成他女人之后,才会偶尔不扫兴放开吃喝,否则估计能保持苦行僧式的生活到天荒地老。
眼前一碗面条的量,少说得有三两,放以前够花晴吃两天。
花晴捞出面条,解释道:“下个角色有外形上的需求,导演让我稍微胖一点。还有六个月的时间,慢慢调整,先把体重加上去,再根据演出周期塑形。”
“得多胖啊?”
“大概……涨个十斤左右吧。”
花晴小声嘟囔:“放心吧,我会瘦回来的。”
丁衡哭笑不得,伸手捏捏仙子脸蛋:“傻不傻,你还怕我嫌弃你身材?”
花晴回头,目光幽怨:“不知道谁老念叨我胸小……”
丁衡被噎得无话可说,帮她将面端到客厅,顺带转移话题。
“你下午彩排几点?我去接你?”
“大概三点左右进场,预计到五点。”
“行,我到时候提前过去。”
“你白天一个人待在家里不无聊吗?”
“这不是有黑豆陪我吗?”
丁衡刚说完,黑豆正好慢悠悠踱步到他脚边,猛一发力,轻盈跳上丁衡大腿,舒服卧下。
“你看,比你懂事多呢!”
丁衡手掌轻轻落下,黑豆模样很是享受,发出两声娇软的“喵喵”。
“白眼猫。”
花晴瘪瘪嘴,没忍住嘟囔一句。
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黑豆为什么总爱跟臭男人亲近。
吃完早餐,花晴回房间换好衣服,拎起包走到玄关处换鞋。
最后犹豫再三,还是来到丁衡跟前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一吻。
“走了。”
亲吻后,花晴快速羞涩逃离。
丁衡目送花晴走进电梯,摸摸嘴唇,一时哭笑不得。
仙子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
哪怕已经三年,上上下下都被开发个遍,但在很多小事上还像个纯情女生,一点亲昵互动都能害羞半天。
让丁衡总忍不住故意逗她,看她又紧张又不想拒绝的模样。
感谢系统。自己真是捡到宝。
或者说……遇到的几个姑娘,个个都是宝?
关上门,丁衡正琢磨上午怎么打发时间,手机突然震动,是许久没联系的亲爹。
【爸】:链接——北大摄影讲座,行者无疆。
【丁衡】:?
【丁衡】:你怎么知道我在首都?
【爸】:你在首都?
【丁衡】:……
平时不联系儿子,去北大开讲座发给儿子炫耀?
【丁衡】:几点?地方发我。
【爸】:我又没说让你来。
丁衡苦笑一声,关上手机。
自己老爸现在居然能在北大开讲座,大小也算个成功人士。
只可惜来得太晚,要是早个两三年,自己还能当几天富二代体验一二生活。
九点出头,丁衡出现在北大某教学楼外。
讲座所在教室不小,能容纳五百多人,勉强也算坐满。
丁衡在门口拿起一份宣传册,翻开一看,才知道自己老爸最近又拿了奖,还是国际上的分量奖项,眼下直奔国家摄影界top1而去。
难怪能被请来讲座……
丁衡来到教室靠后位置,刚坐下便瞧见文淑在第二排靠左,正侧头和一旁女生交谈。
她身边几个同学都穿着同款深蓝色短袖,胸口印有“北大摄影社”的logo,看样子讲座大概就是摄影社组织的。
文淑没有发现身后的姐夫,丁衡也没想刻意打招呼。
另外不远处有个男生,视线时不时往文淑身上瞟,只可惜文淑始终和身边女生聊天,没有给他任何眼神反馈。
讲座即将开始,男生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起身挪到文淑身边空座上。
他刚坐下,文淑立马表情不对。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不满,只是很自然地站起来,表示自己去趟洗手间。
五分钟后文淑返回,拍拍靠近过道的女生肩膀,示意她往里面挪一个位。
女生很给面子,文淑顺理成章坐到外侧,和男生之间保持一人的距离。
男生表情尴尬,只好闷头玩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九点半,讲座准时开始。
主持人上台一通介绍后,丁文杰在掌声中走上讲台。
虽然没当过大领导,更没多少演讲经历,但毕竟常年从事记者工作,口条还算顺畅。
演讲内容大概分成了三个部分。
早年做记者的经历,失去爱妻后投身摄影的转折,以及数年来行走各地的摄影感悟。
偶尔穿插几个野外拍摄时的趣事,逗得台下发笑。
讲座的后半段是学生提问环节。
问题五花八门,关于器材,构图理念,甚至AI对摄影的冲击……
丁文杰一一作答,态度真诚。
直到前排某个女生接过话筒。
“丁老师,您的拍摄题材范围非常广泛,从人文纪实到自然风光都有涉及。想问一下,您有没有特别想拍,但一直没拍过的题材?或者说,未来有没有什么想要尝试的新方向?”
“这……”
丁文杰并没有很快给出回答,而是埋头认真思考起来。
终于,丁文杰再次拿起话筒。
“如果说什么题材是我一直想拍但没拍过的……大概是我从没给我儿子好好拍过照片。”
台下丁衡原本正打哈欠,听到这话,立马精神坐得笔直。
“我儿子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他妈妈在照顾。我当时在外面跑新闻,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两个月。后来他妈妈确诊了渐冻症,我辞职回来照顾了她两年,但那段时间……心思都在怎么治病上,也没顾上他什么。”
他轻轻叹气,继续念叨。
“他妈妈走了以后,我心里面空落落的,不知道怎么面对空荡荡的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刚好有一个去野外拍摄的项目找过来,我想顺势出去透透气,然后一拍就是好多年。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儿子才刚上高中,正是最需要人管的时候。”
他自嘲笑笑,深呼吸一口气。
“作为父亲,我在他成长的那些年里是失位的。作为摄影师,我拍那么多照片,那么多人和风景,却没好好记录过我儿子一次。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长大成人。
如果能有机会给他好好拍一组照片,会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当然,他自己可能不太乐意!”
教室里安静几秒后,噼里啪啦响起掌声。
丁衡坐在后排,眼眶略感发酸。
他抬起手揉揉鼻子,心里默默吐槽。
老头你都四十好几的人,突然矫情个什么劲儿。
讲座最后的环节,是丁文杰为北大摄影社学期作品展的获奖作品颁奖。
奖项本身含金量不高,是学校内部的小比赛,正好丁文杰这次过来,顺带当回名誉评委。
而获得一等奖的,居然是刚才试图坐到文淑身边的男生。
听到自己名字时,男生得意地站起来,快步走上讲台,从丁文杰手里接过证书和小奖杯。
丁文杰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低头看一眼他的作品图片,点了点头说上几句肯定的漂亮话。
男生兴高采烈地走下讲台,视线再次投向文淑身旁空位。
他调整好表情走过去,突然有人抢先一步。
“姐夫?”
文淑同样惊讶:“你怎么在?”
丁衡打趣道:“我来听我亲爹的讲座,不是很正常?”
“也是哦……”
文淑尴尬笑笑,视线转向男生。
对方手持证书奖杯站在两步之外,进退两难。最终还是选择绕个弯,从另一边回到自己座位上。
看到那男生吃瘪的表情,文淑心里忽有种莫名的爽感和痛快。
姐夫是为她出头么?
文淑又又又又一次,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讲台上,丁文杰也注意到前排动静。
瞧见自己儿子,他反应倒是不大,不过看得出老脸上还是挺开心的。
讲座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丁文杰在台上做总结陈词,男生越过中间女生,朝文淑悄悄喊话。
“文淑,等会儿先别急着走,我可以安排你跟丁老师多交流一下,让他看看你的作品。”
“丁老师话还没讲完呢,结束再说吧。”
文淑头也没转,目光平视着讲台。
男生叫陈决,是摄影社副社长,也是这次活动的主策划。
自从文淑加入摄影社后,他追求文淑已经有一段时间,大伙都看在眼里。
按理来说陈决条件不算太差,大伙也觉得他早晚能抱得美人归,只可惜目前进度仍旧为零。
陈决不知是真没听懂文淑意思,还是装傻充愣,继续念叨。
“我看过你上次拍的那组人文作业,风格挺好的,就是构图方面还差点意思。刚好丁老师的风格跟你那个方向挺契合的,你要是能让他指点一下,对你进步肯定有帮助……”
文淑没有再回应,甚至不想浪费表情。
讲座结束,台下开始散场。
陈决动作迅速,第一个冲上讲台,抢在所有人前面重新来到丁文杰面前,递上自己相机,语气热切地请教问题。
丁文杰倒是很认真,拿起陈决相机翻看。
因为这次是私下指点,丁文杰没再说漂亮话,直白指出陈决构图和光影上的问题,不过言辞还算温和。
陈决边听边点头,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本以为丁文杰还会夸奖他,结果却说得他哪哪不是。
无奈丁文杰名头摆在那,他也不好反驳,只能强颜欢笑装孙子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