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吧,好骑士。”鲁道斯笑呵呵地将冶炼炉递给蓝恩。“我已经将使用它所需要的咒法和仪式固定在上面,到时候即便我已经尽了为王的义务,你也可以自行使用它。”
蓝恩张了张嘴刚想拒绝,但是鲁道斯却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说什么。
“不用多说了。”瘦小薪王笑着,“在最后这段坐在王座上被缓慢燃烧,痛苦却荣耀的时光里,你能为我带来这打发时间的安慰,我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谢谢你了。”
“现在时间到了,它不该跟我一起消失。”
他枯瘦的手掌摩挲着这个开口空心球体,眼神中透露出满足的怀念,球体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晶簇在发出悦耳清脆的‘叮叮’声。
“没想到,在库尔兰被视为禁忌的灵魂炼成,也是我被家乡驱逐的原因。现在竟然会变成末日之中传火的助力,还有我们告别的礼物。”
“你可能不知道啊,蓝恩。我可是用这个冶炼炉,给那位灰烬骑士做了不少好东西。这肯定对传火有帮助,对吧?”
看着他的眼神,蓝恩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当然。”
“这下,”鲁道斯笑着说,“我也算是为家乡争光了。好了,你该忙你的事了,快去吧。”
蓝恩沉默不语地接过冶炼炉,转身离开。他在此时此刻,有点不清楚自己究竟要怎么安慰一个在世界的进程中必然要烟消云散的薪王。
或许,鲁道斯本来也不需要安慰。
而当蓝恩踩着风化陈旧的石阶,离开那张渴望王座的时候,他身后,鲁道斯的声音却又轻飘飘的传来。
他被渴望王座烧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很虚弱了,连说话都很费劲,但他依旧在说着。
“如果没有意外,这应该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对话,好孩子。”
“我不知道伊鲁席尔和洛斯里克现在的情况具体怎么样,又准备干什么。初火已经衰微至此,往后的世界就算延续下来,又该怎么办。但我想,你肯定是有想法的人。”
“我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成为了薪王,并且深深以此为荣。”
中气不足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关切和嘱托。
“蓝恩,你也要按照自己的意志去选择啊……尤其是后果不明朗、可能非常严重时,就更该如此。”
猎魔人的脚步顿了顿,转身朝着鲁道斯点点头,这才继续走开。
蓝恩带着有些沉重的心绪又找到了防火女。
“灰烬现在在哪?”
“您要找灰烬大人?请跟我来。”
传火祭祀场是环形结构的建筑,看着简单,但内里其实有相当多错综复杂的道路。
并且因为这建筑建成的时间已经实在太遥远,原本坚实的石块被风化下来的砂尘,都能堆在地面变成一个个小土丘。
这种风化痕迹,得有几万年的时间。
再加上传火祭祀场跟初火关系紧密,初火燃烧的地方,最开始又是古老大树的树根。
所以哪怕传火祭祀场是全石头的建筑,但是莫名的树根、树须仍旧从每一个缝隙里往外冒。让这里更显得古老、荒废且诡异。
防火女在行走的时候,那一身保守却依旧能凸显身段的长裙,拖地的裙摆摆荡出了如同浪花一样的波澜。
转过几个弯之后,蓝恩弯腰避开眼前垂下的树须,见到了围在一起的几个人。
带路的防火女没有言语,又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就娴静地坐在了灰烬骑士身后的几级残破台阶上。
灰烬骑士看见了她,走到她面前蹲下歪了歪头,他头上的奴隶头罩后面的长尾巴甩了甩。
防火女端庄又温柔地轻抬手臂,用手臂微微捂嘴,无声地笑了笑。
蓝恩走过来,看他们俩好像谁都不说话就能相处得很开心一样。
在传火祭祀场的不仅有在伊鲁席尔跟蓝恩约定好,要参与战斗的灰烬骑士和彼海姆的欧贝克两人。
另外还有一个穿着圆滚滚铠甲,整个人宛如铁白色洋葱,头盔更是如同红葱头形状的骑士。
洋葱骑士的身边则还有一个女人。
一个气质阴沉却莫名有些吸引人,浑身脏污身体却仍旧充满诱惑力的女人。
当防火女带着蓝恩来的时候,这位洋葱一样的骑士好像正在跟灰烬骑士喝酒,洋葱味的酒。
也不知道灰烬那只能尝出原素的舌头还能不能品酒。
但除了这俩人之外,欧贝克和那个女人却都显得比较冷淡、有距离感。
眼见蓝恩走过来,正靠墙坐在一块横躺墓碑上的欧贝克抬了抬头:“终于,我还以为你死在什么地方了。”
“有这么晚吗?”蓝恩挠了挠脸颊,“你感觉过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