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五年,三月末。
本该是草木葱茏、生机勃发的时节,但陈仓城内外,却弥漫着一股与春意格格不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之气。
攻城的,正是马腾与韩遂。
在得知秦义大军西进的确切动向后,他们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也极为冒险的决定,试图抢先一步,夺取陈仓!试图以此作为抵抗秦义的桥头堡。
攻势非常激烈,已经被提拔为京兆尹的皇甫郦,亲自率兵增援,浴血数日,死死地挡住了西凉兵的猛攻。
当秦义大军抵达后,战马奔驰,鼓声激荡。
不管是攻城的西凉军,还是城头苦战的守军都在这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望向东方!
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线。黑线迅速变粗,膨胀,化作一片无边无际、吞噬天光的怒潮涌来。
当先一面秦字大旗,迎风飘扬,异常醒目。
朝廷王师!秦义的大军!到了!
而且,不是预料中的稳步推进,是急行军,是奔袭!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到了战场!
“怎么可能……这么快?!”
马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缰绳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韩遂更是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秦义用兵,果然鬼神莫测!
“列阵!快列阵!前军变后军,弓弩手上前,骑兵两翼展开,挡住他们!快!”
马腾毕竟是沙场老将,惊骇过后,嘶声怒吼,试图稳住阵脚。
攻城的部队也如同潮水般仓惶退下,在城下慌乱地整队,面向东方,试图结成防御阵型。
然而,还是太迟了!秦义大军奔袭而至,岂会给他们从容布阵的机会?
“咚!咚!咚!咚——!!!”
这鼓声仿佛带着魔力,让每一个朝廷士卒血脉贲张,也让每一个西凉兵心胆俱寒。
“大汉的儿郎们!贼寇就在眼前!随我破敌!”
一骑白马如龙跃出,马上将领银甲白袍,手中一杆亮银枪,在晦暗的天光下耀眼生辉,正是常山赵子龙!
他根本不给西凉军任何调整时间,率领最精锐的骑兵,将速度提到极致,直插西凉军的中军!
“常山赵子龙在此!挡我者死!”
怒吼声与雷鸣般的马蹄声同时抵达!赵云马快枪疾,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试图阻拦的西凉骑兵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挑飞!
几乎在赵云发动突击的同时,大军左翼,太史慈也动了,“东莱太史慈来也!西凉鼠辈,纳命来!”
右翼,张辽面色沉冷,也是挥刀前指:“随我突击!”
三路齐出,猛若雷霆!
秦义遥望战场,面色沉静。他要的,就是这出其不意的首战之威!
什么十万西凉联军,不过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罢了。
打仗可不是光靠人数。
秦义并不轻视羌兵的剽悍,但是,马腾韩遂本就不是一条心,先前还各自守着一块地盘,这种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而秦义虽只有五万人,可都是身经战阵的精锐,赵云、太史慈、张辽都是骁勇善战的万人敌。
西凉军骤然遭此当头猛击,且是来自天下闻名的悍将精兵,心理上的冲击远胜实际伤亡。
况且他们刚刚还在攻城,很多人甚至都来不及掉头。
在赵云三人的带头冲击下,很快西凉兵的队伍就乱了。
“给我挡住!”
马腾双目赤红,挥刀连斩数名溃卒,却根本无法阻止崩溃的浪潮。
韩遂见势不妙,早已在亲兵护卫下,悄悄向中军靠后移动,目光闪烁,已在思考退路。
“父亲!局势已不可为!速退!退守渭水道,凭险据守,方是上策!”
马腾长子马超,年少骁勇,虽也杀得浑身浴血,但看得清形势,急驰到马腾身边嘶声劝道。
马腾看着如雪崩般溃退的大军,又望了一眼那面坚定前移的“秦”字帅旗和势不可挡的朝廷锐卒,终于从牙缝里迸出充满不甘与愤恨的两个字:“撤军!”
“呜——呜——呜——!”
凄凉的撤退号角在西凉军中响起,但这号角声更像是为溃败伴奏的哀乐。西凉军彻底放弃了阵列,如同炸窝的马蜂,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向着西面渭水道入口的方向,亡命奔逃。
马超则率部分嫡系西凉铁骑,奋力断后,且战且退。
朝廷大军衔尾追杀,斩获无数。直追至渭水道入口狭窄处,见地势险要,溃军拥堵,马超率骑兵死战阻截,秦义方下令鸣金收兵。
战后清理的喧嚣持续了整整一日,直至暮色四合,方才渐渐平息。
“拜见太尉。”皇甫郦赶忙来见秦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