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马腾冷冷道:“今日暂且饶你一命。若再敢有异心,定斩不饶!”
韩遂如蒙大赦,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急声道:“寿成兄,大事不好了!刚才庞德派来的斥候说,上邽……上邽已经被法正攻占了!”
“你说什么?!”
马腾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也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就军心涣散的队伍,更加崩溃。
“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韩遂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我们合兵一处,集中所有兵力,猛攻上邽!只要能攻破上邽,我们就能打通回凉州的道路,就能活下去!”
马腾转过头,看着韩遂,眼神里充满了怀疑:“猛攻上邽?上邽城防坚固,怎么可能攻得破?”
“不试试怎么知道?”韩遂急切地说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若是不攻上邽,我们就只能困死在这里,等着秦义来收拾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未必没有机会攻破上邽!”
“齐心协力?”
马腾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韩文约,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刚才你还把我扔给汉军,独自逃命,现在又跟我说齐心协力?你觉得我还会再上你的当吗?”
“寿成兄,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韩遂诚恳地说道,“我承认,之前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可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只有联手,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我若是再敢有异心,我韩遂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他举起右手,对着苍天发起了毒誓。
马腾看着他,沉默不语。他心里清楚,除了联手猛攻上邽,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可他真的不敢再相信韩遂了。
“父亲,万万不可!”
马超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道,“韩遂狼子野心,反复无常,什么毒誓都敢发!若是与他合兵,攻城之时他必然再次临阵脱逃,让我们白白送死!”
马腾苦笑一声,“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搏了。韩文约,我就再信你最后一次。若是你再敢耍花样,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就这样,刚刚反目成仇的两人,在绝境之下再次勉强合兵一处,拖着疲惫不堪、军心涣散的残部,朝着上邽城进发。
当他们终于抵达上邽城下和庞德汇合,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上邽城,明显已经得到了加固,城上布满了弓弩,密密麻麻的汉军将士严阵以待,城墙外,也是壕沟纵横交错,壕沟之间布满了鹿角、拒马,将整座城池包裹得如同一只蜷缩的刺猬,密不透风。
城头最中央,一面鲜红的大汉军旗迎风招展。
整座上邽城,如同一块浇铸而成的钢铁,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西凉兵们看着眼前森严的城防,再看看自己身上残破的盔甲、手中卷刃的兵器,原本就低落的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
马腾骑在战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事到如今,也没理由退缩,咬牙也得攻城。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攻城!务必攻破上邽!”
随着马腾一声绝望的令下,惨烈的上邽攻城战正式打响。
而与此同时,秦义亲率的汉军主力,正不紧不慢地向西推进。
“太尉,我们已经追出了八十里,西凉军的溃兵如同惊弓之鸟,根本不敢回头抵抗。”
张辽策马向前一步,抱拳沉声禀报,“斥候回报,马腾与韩遂收拢残部,正朝着上邽方向狂奔,看样子是想拼死打通回凉州的道路。”
秦义微微颔首,“意料之中。他们如今已是丧家之犬,除了往上邽跑,别无选择。只要孝直拿下上邽,马腾韩遂就插翅难飞。这一次,我要彻底解决西凉之患,让陇右之地,永无兵戈。”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声音。
“报——!!!上邽大捷!!!上邽大捷——!!!”
秦义的眼睛猛地一亮,勒住了战马。
斥候飞奔来到近前,大声禀报:“启禀太尉!法太守急报!我军已于昨日接管上邽,俘虏守军两千余人!如今法太守已率主力进驻上邽,加固城防,分兵把守渭水河谷所有要道,彻底切断了马腾韩遂西归凉州的道路!”
“好!!!”
这名斥候并非走官道骑马而来,而是翻山越岭、绕开西凉兵,拼死才赶到这里。秦义亲自下马,在他肩头用力拍了两下,“辛苦啦,且下去好好歇息。”
现在上邽已经拿下,口子彻底堵住了,秦义终于可以长长地舒一口气了。
诸葛亮笑着说道:“法太守奇袭上邽,断敌归路,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将马腾韩遂逼入了绝境。如今我军前有孝直堵截,后有太尉亲率大军追击,马腾韩遂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秦义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传令下去,放慢速度,稳步推进!”
“我要让马腾韩遂清楚,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除了死,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
诸葛亮再次开口,“太尉,上邽失守,马腾等人归路被断,军心涣散,他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与其让他们困兽犹斗,不如派人前往招降,兵不血刃,平定西凉。”
秦义冲他点了点头,“说下去。”
“马腾此人,虽然拥兵割据,但他祖上乃是伏波将军马援,马氏一门在陇右、西凉素有威望。”
诸葛亮语气诚恳地说道,“若是太尉能够招降马腾,赦免其罪,不仅可以避免一场血战,还能借助马氏在西凉的声望,迅速安抚地方,收拢民心,让西凉各郡真心归附朝廷。”
“更何况,韩遂此人反复无常,背信弃义,不久前才刚刚背弃了马腾,临阵脱逃。如今两人虽然迫于形势合兵一处,但必然是各怀异心,貌合神离。只要我们派人离间,许以马腾高官厚禄,马腾未必不会动心。只要马腾投降,韩遂孤掌难鸣,必然不战自溃,西凉可定。”
诸葛亮的话,句句在理。招降马腾,确实是代价最小、收益最大的选择。
可秦义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先不要招降。”
诸葛亮有些不解:“太尉?为何?招降马腾,乃是上策啊。”
“上策是上策,但不是现在。”
秦义冷笑一声,“马腾韩遂,拥兵割据西凉多年,横征暴敛,鱼肉百姓,他们死有余辜。若是就这么轻易地招降他们,赦免他们的罪过,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先让他们受些苦头再说。”
反正口袋已经彻底扎紧,主动权完全握在我手里。不急,有的是时间。
秦义要让他们尝尽绝望的滋味,要让他们知道,割据作乱、对抗朝廷,从来都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