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墨大师如此说,众人不由一惊。
原本还有些不信的人,此刻也信了。
七阶阵法师,论地位,足以比拟半尊合体修士。
如今大战之际,这等人才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眼前这位陈平,看着不过炼虚后期,竟已有了这等造诣。
中年修士哈哈大笑,脸上的疑虑一扫而空。
他主动斟满一杯酒,朝周寻举杯:
“陈大师!老夫眼拙,方才多有怠慢。这一杯,敬你!”
周寻连忙起身,双手端杯,杯口压低了寸许:
“前辈万万不可如此称呼。晚辈不过略通阵法,当不得‘大师’二字。前辈唤我陈平便是。”
中年修士见他杯口压低寸许,态度谦逊,不由更加欣赏。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落座之后,中年修士放下酒杯,看向墨大师,语重心长地开口:
“墨老,我听说宗内有个扶持培养七阶炼舟师的名额,每个组只有一个。”
“我看陈道友就非常合适。”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却更重了几分,
“这可是难得的好苗子,您可一定要多多考虑啊。”
中年修士此话一出,包厢之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赵元庆目光微闪,看了看周寻又看了看刘元,没有开口。
吴溪低头夹菜,装作没有听见。
孙不言端着酒杯,目光在刘元脸上扫着,想要看着什么。
谁都知道,这个名额原本板上钉钉是刘元的。
可如今,不好说了。
墨大师捋须大笑:
“一定一定。陈平确实不错,老朽心中有数。”他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当众表态。
但这个回应,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倾向。
刘元坐在角落,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越喝心中越不是滋味。
自己在墨大师麾下矜矜业业这么多年,立下战功无数,却始终卡在六阶上品,
迟迟摸不到七阶的门槛。
周寻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一来便显露了如此惊人的阵道造诣。
若自己是墨大师,那个名额,恐怕也不会给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股不甘愈发浓烈,
凭什么?
墨大师虽在与中年修士交谈,余光却注意到了刘元的神色。
他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刘元天赋不差,就是性子太过孤傲、心胸也不够开阔。
还需要多多沉淀。
看着刘元的神色,想到对方此前做事,也是矜矜业业,
思来想去,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也罢,就豁出这张老脸了!”
中年修士又与众人聊了几句前线战况,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临别前,他又单独向周寻拱了拱手:
“陈道友,日后若有闲暇,可来我府上坐坐。”
“老夫对阵法一道也颇有兴趣,还想向道友讨教一二。”他的语气亲热了许多,已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刻意结交。
周寻拱手:“前辈相召,晚辈自当前往。”
众人散去。
接下来的日子,周寻与墨大师全力修复灵龟号。
二人分工明确,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周寻负责修复破损阵纹,墨大师则专注于龙骨接续与外壳熔炼。
一人攻内,一人修外,从早到晚几乎都在船坞中度过。
中年修士不时送来灵果灵酒犒劳,有时也会亲自来船坞查看进度。
每次看到灵龟号上那一道道被修复阵纹,他便眉开眼笑,一连声地道好。
按照这个进度,灵龟号要不了多久便能重新升空。
而另一边,刘元的日子却过的煎熬,
自从那日酒宴之后,他在组中的处境便微妙了起来。
赵元庆、吴溪几人虽面上依旧客气,却再无人主动找他请教炼舟之事。
墨大师分配任务时,虽然将关键的活计交给了他,
但他却越来越憋闷。
终于有一日。
他独自一人出了坊门,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天工飞舟坊另一片独立的船坞区。
这里的布局与墨大师那边相似,但船坞更大,近半是空的。
一名灰袍老者正蹲在一条飞舟旁,手中拿着一块残破的灵木细细端详。
老者抬起头来。
灰袍老者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周身气息凝厚如山,
正是最近才从散修联盟过来的那位七阶炼舟师,方大师。
方大师初来毒元城不过一年,手下不过三五人,正是最缺人手的时候。
此前也曾接触过自己,
只不过,他乃是墨大师手下红人,岂会投靠这位方大师,
跟别说,
墨大师晋升合体前,已经是七阶下品炼舟师,
如今一朝突破,
技艺提升,更是达到了七阶中品,
这在整个毒元宗,都极为稀少!
“刘元?”方大师放下手中的灵木,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墨老那边不忙?”
刘元拱手一礼,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晚辈刘元,久仰方大师威名。今日冒昧前来拜访,想向大师请教一些炼舟上的疑难。”
方大师放下手中的灵木,站起身来。
他上下打量了刘元一番,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刘小友能来我这儿坐坐,老夫自然欢迎。”
“来,坐下说话,先喝杯茶!”
侍女上前沏了两杯灵茶!
刘元依言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喉回甘。
方大师也端起茶盏,却没有急着喝。
他看着茶汤中浮沉的叶片,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同情:
“刘小友最近……似乎不太妙啊。”
刘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那个新来的陈平,我也听说了。”
方大师放下茶盏,目光看向远处,
“年纪不大,六阶上品炼舟师,最近在你们那一组风头正劲,连墨老都对他赞不绝口。”
刘元脸色一沉,放下茶盏,冷笑一声:
“若不是那小子溜须拍马,整日围着墨大师转,又怎会如此?”
方大师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说的是,说的是。年轻人嘛,总有些旁门左道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