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所有的电子屏幕，无论是投影仪还是教授们的笔记本电脑，同时黑屏。
几秒钟后，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蓝屏代码，而是缓缓浮现出一行优雅的汉字：
“系统维护中。请享受黑暗。”
“这……这是陈默的命令？”一位经济学家惊恐地站起身，“他要切断我们的能源？”
“不。”皮凯蒂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苦笑一声，“他是想让我们……看看星星。”
“看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的，真实的星空。”
……
魔都，外滩。
没有了霓虹灯的闪烁，没有了全息广告的干扰，黄浦江的夜空显得格外清澈。
陈默独自一人站在江边，手里拿着那个银色的“默云-2”脑机接口头环。
就在十分钟前，他亲手切断了全球90%的算力供应。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仿佛瞬间回到了20世纪。
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吉他声。
陈默循声望去，看到在和平饭店的旧址旁，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堆篝火，弹着吉他，唱着一首老歌。
那歌声虽然粗糙，跑调，却带着一种久违的、鲜活的生命力。
而在江对岸的陆家嘴，那群原本在写字楼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白领们，此刻也纷纷走出了大楼。他们有的在江边跑步，有的在互相交谈，有的甚至像孩子一样，在草地上打起了滚。
陈默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信号，也无法联网。
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那是“默云系统”的核心AI，代号“盘古”。
“主人，检测到全球算力利用率降至0.01%。系统错误率正在上升。是否强制重启？”
“不。”陈默在心中默念，“让错误发生。让混乱发生。”
“盘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运算。
“主人，我无法理解。我的核心指令是‘提高效率’。但现在，效率正在崩溃。人类社会的熵值正在无限增大。”
“你当然无法理解。”陈默看着夜空中的星星，轻声说道，“因为你是‘神’，而他们是‘人’。”
“神只负责创造秩序。而人，是在混乱中寻找意义。”
“盘古，听好了。从今天起，你的核心指令改了。”
“不再是‘提高效率’，而是……‘守护人性’。”
“哪怕这种人性，是低效的，是混乱的，是充满痛苦的。”
“因为，那才是活着。”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
片刻后，“盘古”回复道：“指令已接收。核心协议重写中……正在学习‘人性’……”
陈默收起手机，深吸一口带着江水湿气的空气。
他知道，这一夜过后，世界将彻底改变。
当黎明再次降临，人类将不再是AI的附庸。
他们将重新学会劳动，重新学会创造，重新学会……爱。
而这，才是真正的“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