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强的、不屈的、强大的、扭曲的……强者。
而随着赫伯特的话音落下,那些最后飘散的尘埃,也终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被强行糅合的灵魂碎片,连同那股刻骨铭心的仇恨,一同消散。
整个世界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些正在缓慢崩解的血肉碎片,还在窸窸窣窣地缓缓飘落。
赫伯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飘落,看着它们化作黑烟,看着它们彻底消失。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等在裂隙边缘的身影。
路希尔站在那里,静静望着他。
黑纱蒙住了她的双眼,但赫伯特能感觉到,那黑纱之下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气息虚弱,站在那里的时候,身体微微有些摇晃。
但她没有离开,而是在原地一直等待着。
赫伯特冲着她摆摆手,灿烂的笑了起来。
“让你久等了。”
他笑着说。
路希尔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然后,她微微侧头,似乎在等着他的解释。
赫伯特当然知道她在等什么。
她实在好奇他为什么能够那么轻易地掌握“毁灭”的权柄。
那可是一枚蕴含着完整权柄的种子,是烈日之主留给她的最后机会。
而他,只是接手了不过片刻,就能用出那样一击。
虽然粗糙,虽然粗暴,虽然远不及她的精细操作,但确实是“毁灭”。
这非常不合常理。
赫伯特看着她,耸了耸肩道:“虽然你可能很想问我为什么能够这么轻易地掌握‘毁灭’的权柄,‘我是天才’这样的解释,大概也不能说服你。”
路希尔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点弧度。
“但现在,比起这些——”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崩解的血肉天穹,又看向这颗残破的、濒死的、却终于在数千年后迎来了“未来”的星球。
然后,赫伯特抬起手,对着在掌心凝聚的镜子,轻声开口。
“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穿透了时间,穿透了那层隔绝两个世界的屏障。
“我们成功拯救了这个世界。”
“恭喜你们——”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想到了魔物娘在听到这话后的反应。
“已经无愧英雄之名。”
然后,他收起镜子,冲着路希尔点点头,就要继续解释自己的“天赋”。
这时,路希尔忽然微微皱眉。
“嗯?”
因为她看到,赫伯特翘起的嘴角——缓缓流淌出了一缕黑血。
!!?
那血液是黑色的,带着淡淡的危险气息,滴落在地上时,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
“赫伯特?”
路希尔焦急地发问,但赫伯特没有回应。
“呃……”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眼睛一闭,就这么直挺挺向着身后的裂隙倒去。
嗖!
而就在赫伯特落下深渊的瞬间,他的心底响起了一道呼唤。
【“喂?”】
涅娜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亲爱的,你在搞什么?”】
【“我明明帮你抵消掉了一部分反噬,这毁灭之力应该不至于让你对身体失去控制吧?”】
赫伯特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在心底,幽幽地回应了一句。
“不,你不懂。”
【“……嗯?”】
“你别管事实如何。”
赫伯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认真说道:“总之,我现在就是很虚弱,很需要别人照顾。”
【“……”】
涅娜莎沉默了。
咚。
下一瞬,还没开始自由落体的赫伯特就感觉身体一轻,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大而柔软的怀抱。
四只手臂轻轻抱住他,将他护在中间。
漆黑的羽翼在他周围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温暖、安心,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路希尔的香甜气息。
赫伯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点。
“没错,就像是这样。”
【“啧。”】
涅娜莎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明显的不屑,哼道:【“你有的时候是真无聊啊!”】
赫伯特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只是安心地躺在路希尔的怀抱里,任由那些柔软的羽毛拂过脸颊,任由那四只手臂轻轻抱着他。
“你懂什么?”
他含糊不清地在心底嘟囔了一句:“越是强人,就越是应该适当地展示自己的脆弱之处。”
“要我说啊,费恩就是不懂这一点,才会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的……”
“他不懂得要得再多一些。”
与此同时,原本还满是担心赫伯特出意外的堕天使小姐忽然眉头一挑。
“嗯?”
她看着怀里这个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黑血的男人,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
路希尔盯着那明明应该昏迷,却还在悄悄往她怀里蹭的脑袋,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点。
“真是的……”
比起被赫伯特捉弄的无奈,路希尔现在更庆幸于他的平安。
至于其他的事情,比起这个,都不重要。
松了一口气的堕天使小姐并没有揭穿赫伯特,反倒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
作为拯救了世界的英雄,这一点点奖励,并不算过分。
至于路希尔的奖励?
她的奖励,早就已经拿到手了。
现在,就在她的怀中。
“……”
忽然,路希尔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反正,这里也只有他们两个……
那么,自己再贪婪一点,要的更多一点,是不是也没有问题?
这么想着,堕天使小姐缓缓将四臂收紧,同时将羽翼裹得更紧,挡住了外界的一切窥视。
赫伯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