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间隙。
很少有人知晓这个神灵禁区的存在。
不夸张地说,命运间隙是最神秘的神灵禁区。
很多人都以为“命运长河”只是一个虚幻的概念,但它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有资格与之接触。
初步掌握【命运】领域才能够感知它的变化,而只有真正掌握【命运】神职,才能够真正进入其中。
因为时间过于久远,新神们下意识地忽略了它的存在,就算听闻过它的名字,也不知道它究竟在什么地方。
但谜底其实就在谜面上——它位于命运长河与现世的交界之处,是命运女神在古神时代亲手开辟的居所。
在命运女神陨落之后,这里便成了命运教会的避难所。
此刻,命运间隙的中心,一座古老的城堡悬浮在虚无之中。
灰白色的石墙上镌刻着早已失传的古老符文,在永恒不变的暮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城堡下方,缩小了无数倍的命运长河在缓缓流淌。
那是命运长河的缩影,是无数生灵命运交织而成的浩瀚图景。
无数光点在其中明灭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轨迹,它们交织、分离,构成一幅凡人无法理解的宏大画卷。
从高空俯瞰,那些光点的流动如同星河倒悬,美得令人窒息。
而城堡的观测厅中,几位牧师正围坐在命运长河的投影前,如往常一般记录着。
这些牧师的身形介于实体与灵体之间,在微光中显得若隐若现——这是他们选择长期隐藏在这里而付出的代价。
“今天也没有异常吗?”
“没有。”
“一切如常。”
牧师们在交谈后又恢复了沉默,他们的声音平静到麻木,早已习惯了这样枯燥的记录。
他们这样一成不变的对话,距离上一次产生变化已经有数百年了,而且还可能持续数百年。
忽然间,一位牧师的目光凝住了。
“嗯!!?”
就在上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一闪即逝的波动。
命运长河的投影中,一股剧烈的波动发生了扩散!
那不是细微的涟漪,而是真正的浪潮!
无数光点在同一时刻改变了轨迹,原本交织的线条被打散,然后重新编织成全新的图案。
“这是——”
他猛然站起身,死死盯着那股波动出现又消失的方位。
那不是十人、百人的变化,而是……上百万人!
至少有上百万人命运的轨迹,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扭转!
他身边的几个牧师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但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怎么了?”
“你注意到什么了?”
牧师罗伊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将自己注意到的变化告知他人,却得到了一个令他疑惑的答案——其他人没有注意到那一瞬的波动。
“怎么可能?”
“这么大的动静,我们不可能忽略,为什么完全没有感应?”
“你确定捕捉到波动了吗?”
罗伊斯没能回答这些问题。
他依旧死死盯着那股波动出现的方位,试图捕捉它的源头,但他失败了。
那股波动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命运长河的投影恢复了平静,光点继续按照原有的轨迹流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罗伊斯?”
“怎么回事?你状态不好吗?”
“你如果感觉自己精力不足了,可以提前换人记录。”
对于他人的关心,罗伊斯没有回话,而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延伸到极限,试图捕捉任何残留的痕迹。
但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
那股波动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波都没有留下。
最终,罗伊斯睁开眼睛,眉头紧锁,对其他人坚持道:“我一定捕捉到了那个波动。”
其他几位牧师沉默地互相看了一眼,观测室中陷入了长久死寂。
终于,面容消瘦的牧师打破沉默。
“你确定你看到了?”
“我确定。”
罗伊斯点点头,沉声道:“以命运的名义起誓,我的所言皆无虚假。”
消瘦的牧师再次追问:“确定是上百万人命运的扭转?”
“是的。”
“可是,这种规模……”
消瘦牧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按理来说,应该只有我们能做到。”
这是事实。
能够如此大规模干预命运的,只有掌握了神器的命运教会。
普通的神明都做不到这一点,祂们或许能改变个别人的命运,但上百万人同时扭转,却需要对命运本身有着极为深刻理解。
“但不是我们做的。”
另一个牧师开口,声音沙哑,缓缓道:“至少我的记忆中没有相关的安排。”
众人再次沉默。
“会不会是……”
忽然,一位牧师将头抬起,眼中闪过激动,颤声道:“会不会是,吾主归来了?”
话音落下,主厅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命运女神。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扭转上百万人的命运,那只能是女神本人。
但……
“不可能。”
罗伊斯摇摇头,声音低沉而哀伤。
“如果是女神归来,命运长河不会只是波动——它会彻底沸腾!整个命运间隙都会感应到祂的气息!”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城堡深处某个紧闭的房门,低沉道:“大牧首会第一个知道。”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命运行者的密室。
而现在,那扇大门紧闭着,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大牧首多久没出现了?”
“四十七天。”
“嗯……”
四十七天这个时间不算太长,甚至可以说是很短。
命运行者经常闭关,有时候一闭就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他这次宣布闭关,似乎是有特殊的发现,禁止任何人主动打扰。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还是先不要打扰大牧首吧。”
最终,还是坚称有所发现的罗伊斯主动拍板,摇头道:“我们继续观察,如果有新的变化再立刻向他汇报。”
“嗯。”
牧师们相继点头,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之上。
唯有罗伊斯站在原地,目光依然盯着命运长河的投影。
那股波动……那绝不是幻觉。
可是,为什么其他人完全没有感应?
除非——有人刻意掩盖了。
可又是谁有能力将那一切掩盖?
“……”
罗伊斯抬起头,看向城堡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大牧首,您在做什么?
连我都能感受到,您肯定也可以注意到那份波动。
可您为何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