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科里恩没有等他问完,率先开口了。
“我奉吾主之命,向你宣告。”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书房中回荡。
“从现在起,你将听从我的命令。”
哀嚎公爵的眼睛猛然睁大。
“呵!”
他忍不住想要冷笑,想要嘲讽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材。
你在说什么梦话!
不要以为我喜爱你的身体,你就可以这么放肆!
下克上?
你还差得远呢!
但就在哀嚎公爵开口嘲讽之前,科里恩微笑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印章。
通体由青铜铸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表面的纹路却依然清晰可辨,是一棵缠绕着藤蔓的枯树。
哀嚎公爵认识那个印章。
科里恩不止一次向他展示过它,带着一种既骄傲又苦涩的表情说“这是我家族最后的遗产”。
但此刻,那个印章上,多了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像是附着在表面的一层薄薄的水雾,不仔细感受几乎无法察觉。
但哀嚎公爵在感受到它的瞬间,差一点直接使用传送能力直接跑路。
他认出了那股气息……
正是那个神秘强者的气息!
那个肆无忌惮地进出他的领地、对他视若无睹、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的可怕存在。
“只要你老实服从吾主的命令,祂不会夺走你的位置。”
科里恩的声音毫无感情,平静得像是在诵读一份已经拟好的公文。
“与之相对的,你一旦有任何背叛,吾主都会夺走你的一切。”
按照一般的情况而言,劝降这种事,在说完任务和代价之后,就该说会得到什么好处了。
但没有。
赫伯特不打算给哀嚎公爵半点好处——对方曾经暗中对萨米和克雷缇产生过敌意,不弄死他已经是宽大处理了。
而且,他笃定这头大怂包地狱领主是不会拒绝的。
这种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
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只要哀嚎公爵还不想死,他就会自己想通,然后说服自己认命。
书房中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
哀嚎公爵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从震惊到猜疑,又变成愤怒,接着化作恐惧,最后在纠结许久后化作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拳头攥紧,然后又缓缓松开。
作为一个有尊严的强者,他自然不愿意交出大权,也不愿意接受这么丧权辱国的条件。
但是……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就需要再多考虑一下了。
他想起那个神秘存在肆无忌惮的气息,想起自己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刻,想起那种被当作蝼蚁般无视的屈辱感。
哀嚎公爵发现自己别无选择。
“呼……”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当哀嚎公爵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厉芒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认命了。
地狱的争斗本就是这么残酷。
这一次,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很幸运了。
于是,哀嚎公爵站起身,向前迈了一步,然后缓缓低下头。
“我愿意臣服。”
他虽然理智上已经接受,但心底还是不甘,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科里恩看着他低垂的头颅,那平静如水的面容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那弧度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病态的愉悦。
“那么……我现在要向你下达第一个命令。”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微妙的轻快。
哀嚎公爵心头一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种不妙的预感是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科里恩邪魅到诡异的一笑,命令道:“转过去,扶着墙,然后把屁股撅起来。”
哀嚎公爵:???
他愣住了,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嗯???
“你听到了,我不会重复第二次。”
科里恩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微笑道:“还是说,你是要背叛吾主吗?”
“……”
哀嚎公爵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
科里恩向前迈了一步,同时,手掌一甩,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根烧红的铁棍。
???
“我其实更希望你违抗的,公爵大人。”
科里恩愉悦地轻笑起来:“那样,我就可以真正地向你复仇了,而不是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转过去乖乖听话?还是拼死一战?”
哀嚎公爵没有回答。
他根本无法开口。
他感受到了冷漠的注视——某个可怕的存在正隔着遥远的距离淡漠地注视着他。
神明正在注视着自己!
“……”
最终,哀嚎公爵也没有开口。
但就在不久之后……这处隐秘的房间中,忽然响起了凄厉的嚎叫声。
哀嚎公爵,真的开始哀嚎了。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石墙,在城堡中回荡了许久,像是……某种会在肛肠科拉响的防空警报。
“哼哼哼哈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极乐净土。
“啧啧啧,真是猛士啊,竟然还真有人选烧火棍!”
在确定哀嚎公爵低头之后,赫伯特便让涅娜莎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那边的劲爆画面。
太劲爆了,实在会让人感觉菊部地区微凉……不对,微热?
“咳!不管他了。”
他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走,转移话题道:“这次从科里恩那里得到的发现不算多,命运教会的手脚很干净,基本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能够确定——命运教会真的还在贼心不死,在各个地方暗中干预。”
赫伯特嘴角微微翘起:“我之前泼给他们的那些黑水,还真没有一点是冤枉他们的。”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各种场合不遗余力地把脏水泼向命运教会的做法,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有远见了。
这波啊,属于是“想法是坏的,但是执行好了”。
你觉得我是蒙的?
不不不!
其实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