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莎妮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愤怒,而是直接绷不住地笑了。
被气笑了。
这个看守者,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以为变化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这种离谱的变化,怎么可能实现啊!
变化虽然是自动的,但相应的条件还是有的——只有对方发自内心地如此觉得,她才会改变。
这需要认知上的彻底笃定,而不是随便嘴上说说就能做到的。
她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试图利用她这项能力的来访者,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成功过。
都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地说服自己,把一个不可名状的邪物当作一只普通的山羊——更不用说什么“假小子萝莉”了。
根本就不可能……
变了!!?
莎妮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了。
首先是身形。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在收缩、重组,四肢的结构在改变,从四足站立变成了双足直立。
那种感觉很奇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塑成新的形状,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被强行改写的违和感。
四蹄缩回,躯干直立,厚重的毛发褪去,露出底下细腻的皮肤。
然后是五官。
原本山羊的面部轮廓迅速重塑,鼻梁变挺,下颌变尖,嘴唇的线条也变得柔和。
那双琥珀色的横瞳依旧保留着——这是唯一没有改变的部位。
一只小虎牙从唇角微微探出,带着一丝俏皮又危险的气息,在阳光下泛着洁白的光泽。
接着是头发。
原本覆盖全身的黑毛快速收敛,只在头顶留下一头齐耳的黑色短发。
发丝服帖地垂在额侧,被风吹动时轻轻晃荡,露出下面光洁的额头。
最后是肤色。
她的皮肤从山羊那种粗糙的质感变得细腻光滑,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不是刻意晒出来的古铜色,而是那种经常在户外活动、被阳光反复亲吻过的人才会有的温润色泽。
看着就很运动系!
肩膀、手臂、膝盖等部位有淡淡的晒痕,像是穿着短袖短裤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后留下的印记。
那晒痕在锁骨和肩头处尤为明显,形成了一道深浅分明的分界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夏日田野里跑回来的孩子。
而这全部的变化,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完成了。
当莎妮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个……
有着萝莉身材、齐耳短发、身高不足一米五、有着单边虎牙与浅浅酒窝的晒痕假小子。
并且,比赫伯特要求更多的,是她头顶还保留了一对娇小的灰色羊角,微微弯曲,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对羊角的尺寸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突兀,又足以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她的非人身份。
“嗯???”
莎妮茫然地眨眨眼,低下头看了看。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晒成蜜色的锁骨——她甚至可以从空荡的领口直接看到自己的脚尖。
下身的短裤宽松,裤腿在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露出下面那两条被晒成健康小麦色的细长小腿。
赤着双脚踩在草地上,脚趾微微蜷缩着,草叶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带着一种陌生的痒意。
“……嘶!”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那双暗金色的横瞳剧烈地颤抖着。
“你……”
这一开口,莎妮的表情更复杂了。
她连声音都变了。不再是那种沙哑而悠远的低语,而是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清亮嗓音。
“你对我做了什么?”
赫伯特看着眼前这个被他“创造”出来的晒痕假小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非常不错!”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打量了一圈后,赫伯特的目光又落回到莎妮的横瞳上,微微一笑:“我觉得这个形象很适合你。”
“很适合我?”
莎妮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横瞳中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恼怒:“你管这……叫适合我?”
她抬起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过于“细枝结干果”的身体轮廓,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衣料下面那不明显的起伏让她觉得别扭极了,像是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突然长在了不该长的地方。
她明明是古老而强大的邪物,却被变成了这副模样——这种反差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到底该怎么说呢……”
赫伯特摩挲着下巴,像是在认真品味一道菜品,笑眯眯地点着头。
“你原来那副样子确实挺有格调的,高深莫测,神秘疏离的,但就是少了点人情味。”
“现在这样,才更让人想要亲近嘛!”
看上去像是会出现在夏日乡村故事里的假小子呢。
阳光、草地、晒痕、短裤——赫伯特觉得自己这个创意简直是神来之笔。
“谁要你亲近了!”
莎妮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死死盯着赫伯特,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其他表情了。
她其实是可以变回原本的样子,只要她愿意——这种变化虽然不受她控制,但她有办法逆转。
可莎妮没有这么做。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虽然嘴上说着厌烦,但这个姿态其实意外地不让她感到难受。
她其实挺喜欢这幅姿态的,但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就这么轻松地承认。
明明是这个看守者在搞怪,我怎么可能会喜欢……
赫伯特却丝毫不慌,甚至还向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她比量了一下。
“嗯,这身高还真是标准。”
一点二个标准矮人……算一下,大概144的高度。
他比划了一下,手掌在她头顶上方虚虚一放,然后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个高人。
“你——”
莎妮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狠话,却发现自己的词汇库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空白。
她活了漫长岁月,见过无数试图扭曲她认知的来访者,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些来访者要么被吓得落荒而逃,要么被她的气息压得跪地求饶,要么在认知扭曲中陷入疯狂。
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站在她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她张开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只挤出一句带着不甘的话语:“……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
你这不是废话嘛。
我肯定是故意的啊!
我不单是故意的,我还很中意啊!
不过,这话直说就太直白了,不够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