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努力当个人吧。”
赫伯特笑眯眯地点点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虽然不知道莎妮是怎么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不当人”的本性，但他对此也不太在意。
知道就知道呗。
这第三戒律所里，谁不知道我赫伯特的本性？
我堂堂正在做人，哪里会怕其他人指指点点！
“哈……就当是这样吧。”
莎妮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转了转身，抬了抬手臂，生涩地摆出了各种动作。
她还是第一次变成这种两手两腿的形态，感觉各种不适应。
活动了片刻后，她深吸了两口气，有些不爽地抱怨起来：“啧，这身体，还真是不方便。”
她之前的“黑山羊”形态看似只是一只普通的野兽，但其实在力量等各方面半点不差。
完全可以被称作是魔法生物，甚至在某些方面不会比神性生物弱小。
而现在……
眼前这家伙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给她完全捏了一个凡人的身体出来。
需要呼吸、会感到饥饿、没有魔力，但唯独体力好到出奇的……纯粹的凡人之躯。
虽然杀死这具身体不会对莎妮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如此羸弱的躯体还是让她感觉有些微妙。
感觉心中没底。
像是在对方面前完全赤裸，没有任何隐私了一样。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不方便吗？哈哈！”
赫伯特哈哈一笑，轻松地说道：“还好吧，这就是身为凡人的感觉哦，你可以好好体会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莎妮如今那含苞待放的娇小身躯，像是在欣赏一件杰出的成熟女性……
“我想，你应该是第一次被别人当成是凡人吧？”
莎妮眉头微挑，倒还真没办法反驳。
还真别说，自己确实是第一次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从诞生起，她就是邪物。
而邪物，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扭曲的存在，是无数凡人心中恐惧的本身。
从来没有哪个人敢这样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生命来对待。
“所以，你喜欢现在的样子吗？”
“你问我喜不喜欢？”
莎妮听到赫伯特的问话后嘴角扯了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身体。
“嗯……”
她迟疑了一下，接着试探性地抬手在胸膛上拍了拍，皱眉道：“谁会喜欢这种瘦小干瘪的身体啊？”
“我喜欢！”
赫伯特笑了笑，真诚道：“而且不光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还存在着与我兴趣相似的同好们！”
假小子是对的。
别管是什么类型的假小子，都可以！
大的也好，小的也好，都是对的！
“另外，如果你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我还可以帮你微调一下，换个大一点的……就那种隐藏起来，看起来小，但实际上大的那种！”
“嗯？”
莎妮嫌弃地皱起眉头，感觉这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什么大的小的？
好麻烦啊……
她有点累了。
她不想再继续了。
赫伯特见莎妮不搭话，知道她的耐性已经差不多了，笑了笑，将表情收敛。
“哦对了，差点失了礼数。”
他正经地整理了一下衣着，正色道：“虽然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没过去多久，但还是让我再正式介绍一下吧。”
他虽然不记得之前大主教带自己来打招呼时的场景，但对方肯定是记得他的。
“典狱官，赫伯特·阿尔伯特，很高兴与你再次相见。”
黑山羊小姐盯着这个情绪变化异常之快的少年看了一会儿，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莎妮，这么称呼我就好。”
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真正的性格到底是什么，但也没有跟他对着干的意义。
莎妮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邪物。
准确地说，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干劲。
哪怕莎妮清楚自己被赫伯特戏耍，被他变成了这幅模样，她虽然不满，但也没有报复的想法。
就连一开始被强行变成自己厌恶的丑陋形态，她也没有动怒的意思，只是厌烦地抱怨两句。
即便赫伯特那时候没办法让莎妮变回来，她也不会动手，最多是和之前对付瓦伦蒂娜时一样将他顶出去。
有一个非常微妙的事实——在目前戒律所的魔物娘中，身为邪物的莎妮却是最友善的那一个。
除了她之外，即便是最温柔的芙蕾梅，也有着海妖那如同大海般的无情一面。
但莎妮没有。
或者说，她有动手的理由，但是却懒得动手。
因为懒。
但即便莎妮有着这样与世无争的咸鱼性格，她却依旧会被认为是极其危险的。
哪怕自身没有攻击的意愿，但是她身为邪物的本质依旧不变，本身是个行走的精神污染源。
凡人看到莎妮会自己发疯，甚至可能会将她视作是神明进行崇拜——但她其实很讨厌这种事情，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
直到来到这个与世隔绝，没有凡人到访的监牢之后，莎妮才稍微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莎妮女士？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赫伯特笑了下，不走心地赞美了一句，接着道：“我虽然名义上是戒律所的典狱官，但我其实一直在尽力帮助你们这些囚徒，尽可能地拯救你们。”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予你拯救哦。”
拯救？
莎妮对于这话不屑一顾，但也懒得反驳，只是不置可否，懒洋洋地点点头。
“好哦。”
嗯嗯嗯、好好好、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莎妮承认赫伯特很特殊，但却不觉得他能够“拯救”她。
连神明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一个不到圣者的凡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赫伯特听出了莎妮的敷衍，但却笑容灿烂，反问道：“怎么？你不相信？”
“啊，相信相信，你努力吧……哈。”
她根本都懒得掩饰自己的敷衍，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就吹吧。
“呵呵。”
但赫伯特却并不在乎她这幅轻蔑的态度，而是笑着问道：“如果我猜错了的话还请见谅……你是不是很讨厌被他人想成是可怕的模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保证，只要有我在，你的形态就不会被他人影响哦。”
嗯？
这让莎妮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他这话竟然还真有几分道理。
自己的形态被他人所影响，会随着观察者的不同而改变。
但如果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主动锚定的话，那自己的形态只会被他所影响。
赫伯特虽然还没有强大到比肩神明，但史诗的实力也勉强足够，再加上他的特殊性，绝对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