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话音落罢,徐炜微微颔首,随即开口纠正,语气里带着对世界格局的清晰认知,不容半分差错:“你记准了,我大华钢铁产能,是位列列强第四,而非世界第四,这话要分清楚,不可混淆。”
在场几位成年皇子皆是一愣,纷纷凝神细听,知晓父皇要讲论天下大势——这是平日里在朝堂、在府衙都难得听到的真知灼见。
徐炜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几位皇子,缓缓剖析当下世界格局:“如今世界列国,能称真正列强者,唯有英、德、法、我大华四国,沙俄、奥匈,不过是二流列强罢了。
而美国,只能算准列强。论军事实力、海外殖民影响力,美国尚不及欧洲列强与我大华;可论经济产能、工业规模,它已然摸到了列强的门槛,甚至远超不少欧洲国家。”
他顿了顿,细数起世界钢铁产能的排位,字字精准:“就说粗钢产量,老牌霸主英国,年产72万吨,稳居世界第一;美国紧随其后,年产直达40万吨,排在德法两国之前,经济实力可见一斑。”
“这里头,最需警惕的是德国。”徐炜语气沉了几分,透着对这个欧洲新兴强国的忌惮,“自从普法战争击败法国后,德国一扫往日颓势,军事实力一跃成为世界第二,连带着钢铁产能也急剧攀升,生铁年产200万吨,粗钢37万吨,一路紧追英国不放。”
“如今在欧洲大陆,德国的影响力,早已超过了日渐衰落的法国。
就说眼下的巴尔干危机,英、法两国迟迟不敢轻易下手,全然没有当年克里米亚战争的果断狠绝,究其根本,便是德国与俄罗斯暗中勾连,形成制衡之势,让英、法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世界格局,早已不是英法独大的旧模样了。”
几位皇子听得心潮澎湃,也愈发明白父皇对工业、对钢铁的重视——这便是一国立足世界的硬实力。
徐炜话锋转回国内,看向韩王问道:“我大华当下钢铁产量,民生、基建、军工够用吗?”
韩王连忙躬身,如实回禀:“回父皇,勉强够用。如今中南半岛铁路、南美太平洋铁路皆已全线开通,两大铁路工程作为耗钢大户,已然完工。
待到下月,东非铁路也将竣工,几大耗钢项目陆续收尾,便能腾出大量钢铁产能,转而投入造船业、机械制造、桥梁建设等其他产业,缓解当下的钢铁短缺之困。”
徐炜了然点头,心中清楚,眼下全球都处在工业扩张期,民间对钢铁的需求本就极大,造船、铁路、机械、基建,处处都要用到钢铁,哪怕大华产能不低,依旧处于短缺状态。
这种供不应求的局面,要一直持续到一战结束后,全球钢铁产能过剩,才会迎来转折,当下也只能优先保障核心产业,精打细算。
谈及工业产能,徐炜随即又问起立国之本的粮食问题,目光看向主管市政、熟知民生的成王:“粮食方面,如今国内收成、外销如何?”
成王略一思索,条理清晰地回道:“儿臣虽不直接掌管农桑,未曾细究粮食亩产总量,但据工商部统计的农资数据来看,国内粮食产量连年攀升。
每年市面上流通的鸟粪磷肥,就有上万吨之多,从南美、南洋群岛源源不断运来;硝石制成的化肥,更是广受农户欢迎,销量年年递增。”
“地方衙门也曾上报,但凡用了化肥的田地,每亩粮食增产至少三分之一,收成远超以往。
如今我国每年外销粮食,已然超过六百万石,日本、朝鲜,还有北方大清,皆是我国粮食出口的大户,甚至可以说,这几国的民生口粮,都仰赖我大华供应。”
徐炜闻言,转而看向太子徐乾灏,面色平静,抛出一个关乎国计民生的考题:“如今民间逐利,皆喜好种植甘蔗、香料、橡胶等经济作物,利润远高于种粮,朝廷却一直下严令,限制粮田改种经济作物,不许随意变更粮田面积,你执掌宗人府,又历练多时,对此事有何看法?”
徐乾灏瞬间精神一振,知晓这是父皇对自己的又一次核心考校。方才因爵位递减之策失了分,此刻必须拿出真知灼见,方能挽回储君体面。
他定了定神,语气沉稳,条理分明地躬身作答:“启禀父皇,儿臣以为,朝廷限制粮田改易,势在必行,绝不可松懈。”
“其一,我大华是移民国家,每年都有大量移民从大清、南洋涌入,粮田面积稳固,粮食产量充足,方能平抑移民潮带来的粮价波动,避免粮价飞涨引发民生动荡,稳固天下根基,这是治国安民的首要之事。”
“其二,粮食乃立国之本,通过向外出口粮食,我大华不仅能赚取大量真金白银,充实国库,更能以此钳制日本朝鲜等藩属小国,掌控其民生命脉。
这些小国,国力孱弱,可以没有钢铁、枪炮,却不能没有粮食,一旦断粮,国本便会动摇,如此一来,他们便会彻底依附我大华,不敢有二心。”
徐炜听着太子的回答,脸上终于露出几分赞许之色,微微点头:“还算学到了些东西,没有白白在宗人府历练。”
他心中暗自思忖,太子虽有思虑不周之时,但终究是可塑之才,且东宫根基已固,身后追随了大批开国功臣、军中武将,乃是自己一手提拔的肱骨势力。
若非犯下谋逆等滔天大错,他绝不会轻易废黜太子——尤其是大华这般根基尚浅的移民国家,废太子便等同于自断臂膀,动摇国本,绝非明智之举。储君安稳,朝堂才能安稳。
随后,徐炜又接连考校几位成年皇子对外交局势、全球地缘政治的看法,从巴尔干局势到南美藩属,从英美博弈到东亚藩属管控,几位皇子各抒己见,虽有稚嫩之处,却也皆有见解。
考校完毕,徐炜神色一正,终于说出了众人期盼已久的分封旨意,目光先看向成王:“成王,你的封国,定在阿曼,即日起便可着手筹备藩属建国事宜,明年十月,正式赴任就藩。”
阿曼地处西亚,扼守红海与印度洋咽喉,战略位置险要,商贸发达,是绝佳的藩属之地。
成王闻言,身子猛地一震,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当即跪地叩首:“儿臣谢父皇隆恩!定不负父皇厚望,镇守阿曼,永固大华西疆!”
紧接着,徐炜看向韩王,语气多了几分叮嘱:“韩王,你的封国在也门,此地局势远比阿曼复杂,境内游牧部落众多,势力分散,各自为政,武力征服容易,长久治理却难,你需早做谋划,储备人才、粮草、军械,不可掉以轻心。”
韩王亦是心头一振,连忙跪地行礼,声音铿锵:“儿臣遵旨!定悉心筹备,恩威并施,治理好也门封地,扬我大华国威!”
二人心中皆是狂喜,分封就藩之事,父皇提过许久,却一直未曾定下日期,如今终于尘埃落定,还有整整一年的筹备时间,足以搭建藩国班底、制定治理方略,实在是难能可贵。
最后,徐炜看向太子,语气平和却带着期许:“太子,你继续执掌宗人府,宗亲贵族事务不可松懈;明日起,前往外交部实习,兼管外交事务,学习列国邦交、地缘博弈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