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七品科长,每月俸禄不过几十块龙洋,就算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攒不下买别墅的钱,更别说汗血宝马、马夫照料的开销,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一连串的质问,如重锤般砸在项渐鸿心上。
他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他无法解释,也根本解释不了。
这些来历不明的巨额资产,是他多年来参与移民造假、贪腐分赃所得,所有的清贫、清廉,全都是装出来的假象。
此刻,假象被当众戳破,赤裸裸地暴露在昔日下属面前。
他看着几个科员脸上,从先前的敬畏,变成了满眼的鄙夷、嘲弄与不屑,那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他一直靠着“清官”的假面立足,而今日,在这群下属面前,他彻底撕破了脸皮,丢尽了所有脸面,再无翻身可能。
“完了……全完了……”他心头发出绝望的哀呼,整个人彻底瘫软,再也没了半分争辩的力气。
李飞挥手示意身后警员,两名警员上前,一把架起瘫软的项渐鸿,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他的手腕上。
就在他被押着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整个外交部大楼,都陷入了混乱与恐慌。
走廊里,安全局的警员四处行动,一间间办公室被排查,十几间办公室里,陆陆续续被带出几十名涉案官员。
有的官员披头散发,疯狂嚎叫:“我是冤枉的!放开我!”
有的官员色厉内荏,大吼大叫威胁:“我上头有人!你们敢抓我,迟早会倒大霉的!”
更多的官员,则是面如死灰,双腿瘫软,直接瘫倒在地,被警员强行搀扶着带走,哭喊声、求饶声、威胁声,乱作一团。
项渐鸿被押着,混在这群涉案官员中,一步步走下外交部大楼的台阶。
整栋大楼的官员,全都挤在走廊、窗口,无数道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有震惊,有鄙夷,有惶恐,有庆幸。
强大的舆论与目光压力,让这群昔日风光无限的官员,瑟瑟发抖,再也没了半分官威。
他们的官场生涯,就此终结;他们的假面人生,彻底碎落。
………
金銮殿上,玉柱矗立,龙椅高悬,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皆垂首屏息,无人敢轻言一语,偌大的宫殿,只闻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中躬身而立的国土安卫局局长伍文州身上,等着他禀报移民贪腐案的最终彻查结果。
这桩搅动玉京、牵扯朝野的大案,历经十余日彻查,终于尘埃落定。
伍文州身着簇新的官服,腰杆挺得笔直,面色红润,眉宇间难掩意气风发。此次彻查移民案,安全局拔得头筹,揪出整条贪腐产业链,他在皇帝与满朝文武面前狠狠露了脸,风头无两,此刻正是邀功的最好时机。
他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厚厚的卷宗,声音洪亮清晰,响彻大殿:“启禀陛下,启奏诸位同僚,移民贪腐案已彻查完毕!经安全局全员连日追查取证,涉案人员涉及外交部、原侨联司、地方各府县衙门、银号商铺、不法商人等,林林总总,共计一千余人,无一漏网!”
此言一出,殿下众臣皆是心头一震,暗自哗然,谁也没料到,这桩案子竟牵扯如此之广,千人涉案,堪称大华建国以来最大的贪腐窝案。
伍文州见状,语气愈发铿锵,继续朗声禀报:“其中,贪墨数额巨大、罪大恶极、情节恶劣者,共计一百零八人,这些人上下勾结,蚕食国库,坑害移民,祸乱朝纲,罪无可赦!”
“此次查抄涉案赃款赃物,不计其数,含涉案商号、工厂、商铺二十七家,良田数十万亩,京城及地方宅院、别墅等二百余座,还有金银现钞、古玩玉器、名贵马匹等,折算下来,总价值超过八百万龙洋!”
八百万龙洋!
这个数字让满朝文武彻底变了脸色,就连一向沉稳的内阁阁老,都忍不住抬眼,面露震惊。
这笔巨款,相当于国库一季的收入,实在骇人听闻。
伍文州禀报完毕,缓缓收起卷宗,微微低着头,眼角却悄悄抬着,眼巴巴地望向御座上的徐炜,那模样,活脱脱像一只等待主人夸赞奖赏的猎犬,满心都是功成名就的得意,等着皇帝的嘉赏。
御座之上,徐炜穿着龙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自始至终端坐不动,听着伍文州的禀报,脸上波澜不惊,仿佛早已料到这般结果。
他淡淡扫了一眼殿下心怀忐忑的众臣,又看向满脸邀功的伍文州,语气平淡随意,却带着一言九鼎的威严:“安全局此次办案得力,效率甚高,赏龙洋五十万,作为全局上下的犒赏。”
五十万龙洋!
伍文州浑身一震,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当即跪地叩首,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激动得发颤:“臣伍文州,代全局上下,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笔赏金,相当于整个安全局整整半年的办公经费,即便分摊到每个普通科员手中,也能足足分到几十块龙洋。
徐炜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随即转头看向位列朝臣一侧的司法部官员,语气骤然转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司法部听令。”
司法部长连忙出列,躬身领命:“臣在!”
“那一百零八名罪大恶极者,吃枪子太便宜他们了,即刻判处死刑,三日后,押赴菜市口,当众行刑,悬首示众,以儆效尤,震慑朝野贪腐之风!”徐炜的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情面:
“余下九百余名涉案从犯,及其家眷,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全部发配东非,永世不得回乡,所涉赃款赃物,尽数充入国库,专项用于移民安置与民生建设。”
“臣遵旨!”司法部长领旨,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下去部署行刑与流放事宜。
三日后,玉京菜市口。
往日里热闹非凡、车水马龙的菜市口,今日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戒卫森严,气氛肃杀压抑。
一百零八名贪官污吏,被五花大绑,押上刑场,个个面如死灰,衣衫褴褛,全然没了往日的官威与风光。
有的瘫软在地,哭嚎求饶;有的面无表情,静待死期;还有的试图挣扎,却被官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午时三刻,监斩官一声令下,刀光起落,鲜血四溅,这场轰动朝野的惩贪行刑,不过半个时辰便宣告结束。
行刑过后,菜市口的木桩上,悬挂起百具尸体,烈日暴晒之下,血腥味弥漫,苍蝇蚊虫嗡嗡乱飞,黑压压一片,景象凄惨可怖。
往日里,菜市口但凡有行刑之事,总会围满看热闹的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热闹非凡。
可今日,百姓们却个个面色凝重,远远望着那一片肃杀的刑场,再无半分看热闹的兴致,纷纷沉默着散去,脚步匆匆,无人驻足。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百具贪官的尸体,像一记沉重的警钟,敲在每个玉京百姓的心上。
偶尔有百姓路过,望着木桩上的尸体,低声吐出一句,语气里满是愤恨与解气:“贪官,就该死!”
简简单单五个字,道尽了百姓对贪腐之辈的切齿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