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濒临破产的财政危机彻底袒露于世,一纸债务报告,瞬间引爆了整个国际金融市场,震动四方。
高达九千四百万英镑的巨额外债,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暗流涌动的国际外交棋局中。
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大头尽数攥在英、法两国手中,皆是两国财团放出的高额贷款。
奥匈帝国、意大利等欧洲列强,也分了一杯羹,手握部分债权,妄图从中分取利益。
就连远在南洋的大华帝国,也早早涉足其中,分得一杯贷款羹汤。
埃及政府的对外贷款,从不是单纯的金融交易,而是赤裸裸的政治外交筹码。
没有足够的国力、列强的身份,连参与贷款的资格都没有,小国弱国,只能在一旁旁观。
大华介入埃及债务较晚,彼时英法已占据主导,故而贷款额度不高,总计不过五百一十万英镑。
这笔款项,由国内的太平洋银行与东方银行联合出资,虽是小额债权,却也是大华涉足中东、染指苏伊士运河的关键一步。
财政危机爆发后,英法两国反应最为迅速,第一时间启动双边磋商,关起门来敲定了瓜分埃及的阴谋。
很快,两国便向全世界放出狠话,公然表态:埃及已无自主偿还债务能力,必须由外国列强介入,全面监管埃及政府。
这番说辞冠冕堂皇,内里的野心却昭然若揭。
所谓监管,实则是要彻底掌控埃及的经济命脉、财政大权,一步步蚕食其主权,将埃及彻底沦为英法的半殖民地,将苏伊士运河这条黄金水道,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一时间,国际局势风云突变,英法磨刀霍霍,埃及岌岌可危,奥斯曼宗主国自顾不暇,整个中东格局,迎来了关键转折点。
而此刻,大华的态度,变得至关重要。
眼下的苏伊士运河,股份早已被英法华三国瓜分殆尽。
埃及本土势力,连同其宗主国奥斯曼帝国,被彻底踢出局,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这条沟通亚欧非三大洲的黄金水道,承载着全球一半以上的远洋贸易,运河两岸的土地、航运、收益,竟与本土埃及人毫无干系。
亚历山大港大使馆的急报,穿过地中海、印度洋,一路快马加鞭、跨洋传讯,最终送到了玉京皇宫。
徐炜接到密报的当日,便即刻下令,召开紧急内阁会议,还特意额外传唤外交部长程怡,入宫参会。
事关帝国中东、非洲战略,容不得半分耽搁。
勤政殿内,气氛肃穆凝重,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殿内紧绷的氛围。
徐炜高坐于龙椅之上,龙袍加身,神色冷峻,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帝王威压。
五位内阁阁老,分列两侧,半坐于椅上,个个神色凝重,静待议事。
外交部长程怡,身为部堂官员,无阁臣之位,只能躬身立于殿中,弯腰捧着密奏,朗声汇报:“陛下,驻埃及大使吕梦阳六百里加急呈报,埃及财政危机由来已久,积弊多年,并非一朝一夕爆发,此番彻底摊牌,实则是英法两国蓄意为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道出关键:“危机爆发的根由,便是巴尔干半岛叛乱四起,奥斯曼帝国全力镇压,自顾不暇,英法趁机发难,趁火打劫,妄图霸占埃及,掌控苏伊士运河。”
话音刚落,阁老徐灿当即面露愠色,重重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鄙夷:“巴尔干半岛叛乱频发,背后本就是沙俄人在暗中捣鬼,搅动欧洲局势。”
“奥斯曼身为英法盟友,遭遇困境,英法非但不出兵支持,反倒背后捅刀,觊觎埃及国土,当真是无耻至极!”
此时的埃及,名义上隶属于奥斯曼帝国,是其下辖行省,奥斯曼为法理上的宗主国,二者关系,如同朝鲜与大清,尊卑分明。
英法此举,无疑是公然践踏宗主国主权,行强盗之事。
曾柏轻抚胡须,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却直指核心利益:“徐阁老,英法列强的贪婪无耻,世人皆知,不必动怒。”
“如今埃及已是嘴边肥肉,我大华国力日盛,坐拥运河股份,手握债权,岂能眼睁睁看着英法独吞,白白放过这份利益?”
他起身向徐炜躬身进言:“陛下,埃及盛产长绒棉花,质地优良,我大华纺织业正急需此类原料,深入控制埃及,插手其事务,对帝国商贸、工业,皆是利大于弊。”
“况且,即便我大华选择置身事外,英法也定会独吞埃及,全面掌控其关税、尼罗河航运、邮政通讯,乃至整个财政部门,彻底将埃及变成自家殖民地。”
“确实如此。”徐炜微微颔首,眼神锐利,道出帝国核心战略,“三角形态,最为稳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大华必须参与其中,与英法形成制衡,才能维持埃及的局势平衡,绝不能让埃及单独落入英国,或是法国一国之手。”
对于当下的大华而言,埃及的归属,有着明确的底线。
埃及可以保留名义上的独立,甚至回归奥斯曼帝国掌控,却绝对不能被英法任何一国单独控制。
一旦苏伊士运河被单一列强垄断,大华的印度洋航线、中东贸易、非洲布局,都会被死死扼住咽喉,陷入被动。
这关乎帝国远洋战略,是绝不能退让的底线。
徐炜目光转向程怡,沉声问道:“外交部,对此事有何看法?”
程怡连忙躬身,语气坚定地回道:“陛下,臣与外交部同僚,反复商议,皆认同陛下的战略考量。”
“苏伊士运河是我大华连接中东、非洲的咽喉要道,关乎帝国百年战略,意义重大。”
“英法势力根深蒂固,我大华眼下无力掌控埃及,也无法将其纳入版图,故而当前最优之策,便是维持埃及现状,保住其独立地位,哪怕是半殖民地状态,也远胜于被英法完全殖民吞并。”
徐炜闻言,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释然:“控制埃及?这种事,想都不必想。”
他心中自有盘算,且不说英法绝不会允许大华染指埃及主权,单是埃及国内七八百万的穆斯林民众,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民族不同、信仰不同,若是强行控制,势必引发无休止的叛乱反抗,到时候,大华不仅拿不到实际利益,反倒要源源不断从玉京输血,派兵镇压、拨款维稳,得不偿失。
相较于埃及的庞大人口与复杂局势,伊拉克仅百万左右的穆斯林人口,就显得容易掌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