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白清儿赶紧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这当口争这些做什么。”
吵闹之间,傅君婥领着傅君瑜从人群中穿过来,衣袂带风,面色都不太好看。
她在婠婠面前站定,开门见山:“小妖女,陆先生什么时候可以见我?”
婠婠闻言,撇嘴:“你现在还有心情考虑这个?”
傅君瑜抢上前一步,声音硬邦邦的:“我们想知道师父的消息。”
很明显,对于傅采林的消息,她们并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单婉晶一直抱着剑靠在道旁枯树上,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嘀咕道:“我们说的不算话是吧?”
傅君瑜闻言,猛地回头,怒目而视。
傅君婥伸手拉住师妹的手腕,将她往后带了半步,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师妃暄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你们快看,洛阳城那边好像又有变化了。”
众人闻言,也顾不得其他,抬头看去。
远处,血树参天而立。
整座洛阳城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占据了方圆数十里的庞然大物。
此刻它又动了,万千枝桠同时向上生长,朝着包裹它的水墙向外突破。
每一次接触,水墙便剧烈震颤,碧光时明时暗。
水灵珠所化的透明巨幕正在收缩,试图将整棵血树裹回笼中,但血树的枝桠依旧生长不止,双方一攻一守,僵持不下。
婠婠从界碑上跳了下来,火烧屁股一样跺了跺脚:“我去看看神仙哥哥!”
她身形刚动,一道人影自远处掠来,凌空一折,稳稳落在众人面前,正是祝玉妍。
她目光扫过这一众年轻面孔,没有寒暄,直接道:“你们跟那些人一起离开。”
单婉晶眉头一拧,怒道:“谁说的?你说的?”
“你娘说的。”
祝玉妍语气平淡,“陆青衣那边毫无反应,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你们武功尚浅,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暂时离开。”
单婉晶正要说话,婠婠已抢在前头,担心道:“那师父你呢?”
祝玉妍道:“向雨田说还不到时候,我们留在这里,看看情况再说其他。”
话音落下,婠婠摇头的很是痛快,石青璇充耳不闻,单婉晶更是将剑抱得更紧,下巴微抬,摆明了不打算听话。
傅君婥与傅君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师妃暄亦默然不语,白清儿左右看看,欲言又止。
祝玉妍面色一沉,她料到这群丫头没这么容易打发,正准备一番恩威并施。
地面猛然一震,震动之大,仿佛整片大地都被什么东西从下方猛击了一记,官道上的碎石齐齐跳起,界碑歪斜,远处山林中惊起漫天飞鸟。
不远处迁徙队伍中一片惊呼,士卒东倒西歪,辎重车嘎吱作响。
众人脸色大变,同时抬头。
只见洛阳城方向,血树中央迸出一道冲天血柱,粗逾数十丈,猩红刺目。
碧光流转的透明巨幕只撑了半个呼吸,轰然炸裂,水灵珠所化的屏障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碎光,纷扬如雨,旋即消散于无形。
失去束缚的血树以惊人速度向上疯长,万千枝桠如挣脱囚笼的触手般向四面八方甩开,树干节节拔高,几个呼吸间便已窜入云层。
树冠之上,无数条枝桠在一瞬间聚拢编织,凝出一个巨大的胚胎,随后从中裂开,一枚血色晶体破壳而出,高逾百丈,呈几乎完美的几何形态。
每一面都光滑如镜,棱角分明,在日光下流转着暗红色的冷光,悬浮在血树之巅,缓缓旋转,仿佛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正在俯瞰这片大地。
白清儿面如土色,颤声道:“这下…跑还来得及吗?”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枚百丈晶体吸住了,它就这样悬在天际,一面缓缓旋转,一面散射出忽明忽暗的红光,和身下血树彼此呼应,红光明灭之间,仿佛呼吸一般。
师妃暄喃喃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话音未落,天地之间骤然一白。
一道血色光柱自晶体笔直落下,其芒万丈,照彻云霄。
它不是火焰,却比火焰灼目万倍,不是雷霆,却比雷霆震撼万倍。
光柱落处,空气被撕裂,云层被吹散,空间扭曲,所过之处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环向四周扩散,随即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吞没。
没有人能看清它的轨迹,甚至没有人来得及眨眼,它从血树之巅到净念禅院后山,贯穿了中间所有事物,就连凸起的山脊都在这一击洞穿气化。
光柱落处,一团比烈日更刺目的光球从地面膨胀升起,急剧扩张,将净念禅院所在的山头吞没,然后化为一团蘑菇云冲天而起。
云柱翻涌着暗黑色的烟尘,滚滚升腾,直冲云霄,山石、土壤、树木、殿宇,一切都在那光球中化为齑粉,又被冲击波裹挟着向四面八方狂扫。
冲击波自爆炸中心向外扩散,即便远在三十里外,气浪仍如铁墙般迎面撞来。
连祝玉妍一行人都站不住脚,纷纷被吹散。
不远处的军阵更是大乱,战马惊嘶,无数士卒被掀翻在地,蘑菇云仍在高空缓缓扩散,将半边天穹染成暗红,浓烟席卷一切。
“师父!”
“娘!”
师妃暄和单婉晶第一时间往后山掠去,婠婠则勉强支起身体,望着天边那朵翻涌的蘑菇云,嘴角抿成一条线,一向狡黠灵动的眸子里,此时只剩下呆滞。
“……骗人的吧…?”
这…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