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院长!清华文理学院的院长宋应星!
陆静姝“腾”地站起来,心脏砰砰直跳。毛四贞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擦脸,又把掉在地上的帕子捡起来,可那帕子早就被眼泪浸得湿透了。
“在、在呢!”陆静姝冲门外喊了一声,声音都有点抖。
“快请出来面圣!”宋应星的声音里透着股着急。
毛四贞这会儿也不哭了,她拽拽陆静姝的袖子,小脸煞白,声音压得低低的:“陆姐姐……你,你大概考上了……”
陆静姝脑子里“嗡”的一声。
考上了?她?太子妃?
可……可她昨儿那卷子答成那样,策论胡写一通……这都能考上?
“我、我……”陆静姝舌头都打结了。
“快出去吧!”毛四贞推她,自己也跟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头发,“让皇上和太子等急了可不好!”
陆静姝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被毛四贞拉出屋门。
一出门,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那些刚才还让毛四贞自惭形秽的姑娘们,这会儿都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院子当间儿站着四个人,当先是个穿明黄色常服的中年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却亮得很。
这就是当今皇上,崇祯皇帝。
皇上身边站着个少年,十八九岁模样,穿着杏黄色袍子,眉眼和皇上有几分相似,但更清秀些。这应该就是太子朱慈烺了。
宋应星院长和王承恩王公公一左一右站在后头。
崇祯皇帝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刚从屋里出来的两个姑娘身上。左边那个小点的,眼睛红红肿肿的,脸上泪痕还没干透,看着楚楚可怜。右边那个大点的,模样清秀,就是这会儿有点呆,眼睛直勾勾的,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哪位是小陆啊?”崇祯开口了,声音挺平和,还带着点笑意。
宋应星赶紧上前两步,指着陆静姝:“回万岁爷,这位就是松江府来的陆静姝陆小姐。”说完又冲陆静姝使眼色,“陆小姐,快,快给万岁爷、太子爷行礼啊!”
陆静姝这才反应过来,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免了免了。”崇祯摆摆手,笑吟吟地走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陆静姝,“小陆,你的策论朕读了,写得很好啊!很有想法!”
陆静姝脑子里那根弦还绷着,听见皇上夸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的策论……啊,我瞎写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院子里跪着的那些姑娘,有好几个肩膀都抖了抖,像是憋着笑。宋应星脸都白了,一个劲朝陆静姝使眼色。王承恩低下头,嘴角抽了抽。
崇祯却“哈哈”大笑起来。
他扭头对身边的朱慈烺说:“慈烺,听见没?瞎写也写得这么好……这就是天才啊!”
朱慈烺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心里头却嘀咕:瞎写也能当天才?那这天才也太好当了吧……
崇祯笑完了,又转回头看着陆静姝,眼神里满是欣赏:“小陆,你策论里写的那套东西——用火烧水,水化蒸汽,蒸汽推机关——这可不是瞎写。你这灵光一闪,和朕所思所想之事甚为相合。而且啊,欧陆那边也有不少自然哲学的大家,像伽利略、托里拆利他们,这些年也都在研究气、水、力这些学问。咱们清华文理学院这儿,不也请了好几位洋教授么?帕斯卡教授,马略特教授,他们对这方面也颇有研究……”
陆静姝听得眼睛都圆了。
“还、还真有人在研究这个?”她声音都颤了。
“当然有。”崇祯笑眯眯的,“不但有,朕还打算正儿八经地组织人手,成立个专门的衙门来搞这个研究。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御前器械革新特别经办处’,专门研究你这策论里写的那种‘蒸汽之机’。”
他顿了顿,看着陆静姝:“小陆,你愿不愿意参加这个研究?”
陆静姝整个人都懵了。
蒸汽之机?专门的研究衙门?皇上亲自来问她愿不愿意参加?
“愿意!愿意!”她连声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虽然我、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可以学!我学得很快的!”
“好!”崇祯一拍巴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有这股劲儿就好!那朕现在正式通知你——”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让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陆静姝,你被御前器械革新特别经办处录取了!同时……”
崇祯又指了指身边的朱慈烺:
“也被皇太子的后宫录取了!当那个……那个……”
他卡了下壳,扭头看宋应星:“宋院长,这经办处的普通成员,该怎么称呼来着?”
宋应星赶紧躬身:“回万岁爷,老臣琢磨着,既然是为国研究,不若仿照翰林院,设‘庶吉士’、‘编修’等衔。陆小姐初入,可先授‘见习编修’。”
“成!那就见习编修!”崇祯从善如流,又看回陆静姝,笑呵呵地说,“小陆,从今天起,你就是御前器械革新特别经办处的见习编修,兼太子妃——一个月后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