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发射大约五万枚弩矢,吕布这才退兵。
军营内,吕布脱卸铠甲,颇感烦躁。
定陶曹军直接掐断了全军东进的后勤补给线,虽然也可以陆路运输,可成本太大。
还要分兵保护,会加速士兵的疲劳。
现在吕布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原计划那样留魏越围困,并与张杨配合,做出水淹定陶的胁迫之势,自己向东掠地,截断孙齐的南迁。
另一个选择就是全军钉在定陶,跟曹军死磕。
孙齐正在南迁,是不可能出兵来救援曹昂的,注定围点打援的计划会落空。
曹军仇恨太深,哪怕没有援军,也是一副死守的架势。
而此前袁魏黎阳水师以壮士断腕的气魄,在阴沟干渠沉船阻碍航道,导致囤积在雒阳的投石机核心部件无法快速运抵定陶。
否则不需要全部的投石机,只需要千台,昼夜轰击,怎么也能打破城墙!
吕布烦躁之际,司马懿缓步入帐,手里握着撕开的信封:“公上,太傅遣使急递。”
“何事?”
“太傅担忧公上孤军东进,为袁氏伏击。”
司马懿递上信封和信纸,吕布接过后沉眉阅读,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就说:“太傅所言有理,困兽将死之敌,实在不该与之怄气。仲达,待张稚叔兖州兵抵达,就展开水攻计划。城外地势勘探如何?”
“回公上,南城地势略低于北城,可在南城施展水攻。先在城东南两面掘土做堰坝,并挖壕沟通向城墙。随后从上游挖渠引水,如此水势上涨,纵然不能淹入城中,也可浸泡城墙,使之崩解。”
司马懿敛容陈述:“就恐曹军提防,破我水攻之策。毕竟这定陶南北二城皆临近济水,我自城南聚水,他也能从城内挖渠,将水接回济水河道。”
“不怕,守军这样只能排尽城中积水,却难排尽城墙外的水。泡塌城墙,只在早晚而已。”
吕布回答一声,只要水攻计划成功坚持到放水的那一刻,就没有几座城邑能坚持下去。
他相信司马懿的判断,只要自己指挥军队在城外做水攻准备,城内曹军肯定会进行相应的准备。
曹军有深厚的土木作业传统,自能很快找到合适的对抗方式。
可曹军再怎么弄,也无法将淹没到城墙脚下的积水引走。
定陶南北二城外虽然有环形的护城河,可这不影响什么,到时候只要截断上游进水口,再填满下游出水口即可。
既然曹军想要与城共存亡,吕布不介意满足他们的请求。
思索着,他又拿起太傅发给他的手书,不由心中一暖。
赵太傅言之有理,以后封王什么享受不了?
真有必要去争青州的人口?
孙齐再厉害,也不可能尽迁青州人口!
太傅、太师再苛刻,也不会给他一片白地去建设封国。
齐地残存的人口,勉强够他用了。
甚至,可以发动张杨,强迁兖州控制的人口,以充实齐公国。
反正,人口越是集中,大家相互协作,不仅安全有保障,经济方面也都能好受一些。
至于军中迫切想要去青州收编人口的意愿……吕布有信心能压下去,他今天险些被曹军射死,这么大的仇,谁不让他报……这是何居心?
思索片刻,吕布看向司马懿:“代我向太傅回书,就说太傅教诲是老成之言,某自会遵循聆听,并再三感激太傅的关切,用词谦卑一些。”
“还有,向太师发书,请太师抽调军力,充实汝颖各军屯故地,以便明年耕种粮食。如今正是与各方凶贼角力之际,若不能速破,就该做长远打算。”
“是,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