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陶之南,齐国公吕布大营。
越骑将军魏越引着几十名护骑轻驰而来,直入辕门。
整个吕布军团,也就魏越、魏续兄弟有这个特权……真到他们兄弟都不能直入辕门的时候,那背后的问题肯定比这件事情大。
中军营区,魏越矫健下马,铠甲步履沉稳走向大帐。
帐门处当值军吏见状,提前入帐通报,这才出帐快步来迎:“魏将军,公上正在等候。”
“把马喂好。”
魏越右手甩着马鞭,这时候递给对方,就低头进入营帐。
他与表兄吕布相貌相近,也是个壮硕体型,只是当年为了掩护吕布,被袁绍的追兵刺客砍伤了脚筋。
行走之际,有些跛足。
帐内,吕布见他进来就指着桌案上的丰盛菜肴:“扬祖先用餐。”
“是。”
魏越摘下头盔,挪步到桌案处落座,拢了拢斗篷,抓起牛肋骨另一手捏一撮盐粉,随意涂抹就一口扯下肉筋,大口嚼着,吞咽。
连吃半盘,才端起温热米酒饮一口,见吕布神情阴沉:“兄长,可是濮阳那里有事?”
“嗯,太傅遣使邀我赴宴,说是要调解我军与曹操旧部的仇怨,欲化干戈为玉帛。”
吕布也起身踱步到桌边,直接坐在桌案一端,伸手抓起一块卤制的牛腱子,也不拿刀削切,就塞嘴里撕咬,牛肉纤维根根分明,吕布却有些味同嚼蜡。
吃了几口,他接过魏越递来的米酒,见魏越欲言又止,就骂道:“你怎么也跟外人一样,有话就说。”
“是,弟听闻太傅感染风寒,颇为担忧。”
魏越斟酌回答:“就担心这是一场鸿门宴。”
“这是承祖跟你说的吧?”
吕布反问,见魏越不反驳,就说:“在雒中屯守三年,你我闲暇时还能读书,他只知狩猎玩耍,顽劣不成器。我看,这也不是他的主意,肯定是左右人怂恿的。稍后你召来承祖,询问清楚,将涉及之人尽数斩首。”
“这……是否有些?”
“背后议论太傅,颇有诅咒之意……你说这事严重还是轻微?”
吕布吃着腱子肉,语气却是平静:“项王当年统合诸军,若杀高祖,则诸将人人自危,势必群起攻之。今日也是一样,太傅无害我之心。设宴相邀,大概是要向我托付东方之事。”
这是最坏的可能,未来兖州刺史依旧是张杨,就现在的兖州,根本支撑不起针对袁魏的攻势,而兖州也无多少民户,就是一块干骨头,袁魏也没有夺取的必要。
毕竟,这是一场收益远远小于军事成本的亏本买卖。
兖州也无险可守,袁魏不会主动进击,但边境摩擦肯定会有。
至于豫州,这里才是与东南方面对抗的西线、中线主战场,西线以汝水、颖水两条战线为主;中线则是涡水为主;东线就是徐州的泗水。
以西军的实力,守住这些前沿据点并不难。
毕竟西军拥有绝对的骑兵优势,东南大军就是集中力量突入到虎牢关外……反而符合西军的作战风格。
所以整个对抗东南的战线,是稳固的,不需要吕布帮助。
南边防守,伺机休养、积蓄实力,然后围困、绞杀孤立的河北袁魏。
而东南方面,今后只能大造水师,骚扰青徐二州沿海,并时刻救援袁魏,伺机破坏蓟辽、朝鲜沿海。
维持大规模的水师力量,是东南方面以后想要长存的先决条件。
这种情况下,吕布依旧成了西军战略中的不稳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