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臣恭送太师。”
崔琰起身拱手,原地缓慢转圈朝着赵基行走的方向,赵基阔步而行,走向楼梯。
之前假寐、小憩的主簿卫觊此刻也悄然起身,快步来桌案处收拾公文,收拢保住后对崔琰也只是点点头,说:“送先生的车驾就在楼下,先生快一些。”
“是。”
话这样说,可卫觊走步很慢,分明是不想让崔琰离开视线之内。
观星楼里人员再是精干,也有河北、郑学出身的士人。
崔琰也只能与几个相熟的官吏点点头,快步跟随卫觊下楼。
心中却是沉甸甸的,这观星镜能观察满天星宿,更是能将月亮看的仔仔细细。
若是放到战场之上,崔琰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西军取得制高点,就能洞察敌我各部的虚实。
河北的骑兵力量已经很难快速扩张了,所以这几年集中力量发展具装铁骑,想着就是出其不意。
现在西军故意展现给他的观星镜……意味着魏国的具装铁骑已经失去了战术奇袭的机会。
同时,因西军指挥核心可以用观星镜详细洞悉战场各处,能看敌军的状态,也就能看己方的状态。
那么西军的铁骑突击,将会更加的犀利,直击敌军薄弱处。
有观星镜的帮助,未来西军的野战,必然更加的难缠。
除非借助有利地形,或者更雄厚的兵力,以堂堂之阵,才能在消耗中打赢西军。
下山的路途中,崔琰仔细分析观星镜的存在。
尴尬的是,他还不能将这个消息说给国相许攸。
以他对许攸的了解,一旦许攸得知他被太师亲自拉拢,那么于公于私而言,许攸都会砍了他!
更甚至,许攸相信他的话,也能清楚洞悉观星镜的军事作用……可能许攸投降西军的决心会坚不可摧、难以动摇。
所以想要今后抵挡住西军的攻势,那么必须终结许攸的执政生涯,由他来主导一切。
想到这里,崔琰也是暗暗握拳。
虽然南渡的崔氏子弟、姻亲、乡党、故旧之类多被西军俘获,可崔琰真的不想当那种出卖家国的小人、奸臣。
走在他前面的战车内,赵基闭目假寐,推算魏国内部的形势变化。
其实他不喜欢许攸表现出来的柔弱外交姿态,因为许攸不会轻易投降,这种柔弱外交姿态只会迷惑双方的中下层,也会给赵基这里带来一些阻力。
一些人是真的不想再打了,会借口许攸的请降态度来说事。
不过,赵基断定许攸活不了几年。
魏王袁买,已经十四岁了,再有三四年的时间,魏王这里就会生出变故。
上下合力之下,许攸大概率会落败;至于许攸再次政变成功,幽禁、废立魏王……这种事情成功率太低了,就算侥幸成功,愤怒的袁氏故吏、河北寒门也会掀起规模更大的叛乱,直接淹没许攸。
所以强硬派的崔琰,哪怕拒绝当内奸,也能按着赵基规划的道路走下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敲响许攸的丧魂钟。
河北衣冠大规模南渡,还逗留在河北,与袁氏魏国同生共死的士人……肯定对河北这片家园故土爱的深沉,自然敌视许攸这种外乡来的执政。
何况,许攸这个人的私德,也很难服众,不利于魏国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