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根本利益上来说,赵基自然无限倾向于低风险、高垄断的长期消耗战。
可西军体系内的各阶层,普遍都想打大规模的决战!
决战规模越大,各阶层都能波及,进而获益,达成利益均沾的局面。
虽然不能一家独大,但利益均沾,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赵氏治下的各种出身官吏,随着时间变化,也有大融合的趋势,融合中有着分裂,但目前整体上趋于融合。
也只有大融合,才能相互相持、担保,保证彼此的地位稳固。
而这种大融合能出现,本就怀着拉帮结伙、欺上凌下的用心。
赵基自然要遏制并引导这种融合,就仿佛一缸滚烫的溶剂,会随着冷却而析出各种结晶。
无法彻底打断这种趋势,他能做的就是放缓这个过程,这样就有更充裕的时间来观察、剔除,培养出他喜欢的团体。
很显然,放缓战争脚步,长期战争对抗期间,赵基可以垄断军功的获取机会。
培养嫡系,由嫡系为核心形成各种新的利益团体,再由这些新的利益团体充当狼群,将内部的残旧顽固势力撕咬、清洗。
以后就看这些团队的发展倾向,赵基要做的就是适当的修剪。
所以,目前赵氏麾下的官吏……本能的不想看到更多、一茬茬的军功新贵涌现朝堂。
这些军功新贵,永远只会热忱地拥护、支持赵太师,赵太师也会对这些军功新贵抱有最大的善意与期望。
而一茬茬的军功新贵将无法继续获取更多军功时,也会堕落,与旧有官吏团体融合。
朝廷、地方的官位永远是有限的,而赵基放缓战争的保守态度,却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军功新贵……老旧官吏谁能乐意?
仓曹正厅内,赵基丢下最后一份上计表格,环视公府相关掾属、各郡计吏约六十余人:“文王尸骨未寒,我实不愿大动干戈于天下。各郡休养发展如故,只可调用现存一半的钱粮,另一半钱粮封库,等候朝廷征用。”
一名计吏起身拱手:“敢问公上,各郡徭役可需要转为军用?”
“不必,不过今年徭役还是以兴修水利、修缮道路为主,各处衙署不得消耗徭役。”
赵基摆手示意对方坐下,又继续说:“天下久乱不定,今稍稍安定不过二载,我实不愿吏民男女再受战火煎熬。此番各方若是起兵犯境,仅凭诸镇、各卫自能御敌于边地。待我后方休养充足,自可一战肃清残敌,还天下长治久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这些计吏也是无奈。
赵太师的确有撇开各郡单独支撑长期、有限战争的各种条件,首先是军队支持,其次是诸胡义从支持,最后是各卫有军队,有仓储,有人力与再生产能力。
至于隶属于唐国少府的诸监,实际掌握的财富,不亚诸郡。
赵氏治下的各郡,才掌握多少人口与财富?
各卫、诸监,就在寄生在各郡,占据繁华之所、膏腴之地,又从事专营工作,财富生产与累积,实际上都在各郡之上。
没有各郡的支持,赵太师依旧能打仗!
正是因为这样,这些年休养恢复有些盈余的诸郡长吏、属吏,才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资战争,以获得更多的军功分润,进而提升地位、获取发言权。
只是目前己方战况优势,赵太师没必要向诸郡低头。
毕竟,诸郡的官吏,要考虑本郡与自身的利益得失;而诸监的官吏,是不需要顾虑麾下官奴的感受,他们只需要考虑太师的态度。
伺候好太师,诸监官吏自能升迁,真不需要考虑官奴的态度。
就是将本监的物资尽数消耗、投献给战争,实际生产物资的官奴们……也是毫无感受,根本不会怜惜,也不会因为大量物资的投入,而去索要什么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