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活人的名位争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都是可以理解的。
给死人盖棺定论,则是天子、朝廷最后的底线,也象征着对冥世、对‘史’的最高裁断权柄。
桓阶虽然长期逗留荆楚,可他与朝廷关系一直很是紧密。
扣算一下资历,以桓阶的门第声望为前缀基础,从孙坚征举桓阶为孝廉开始计算桓阶的仕途资历,其实已经有资格征为九卿。
算上如今荆楚的特殊战略地位,桓阶已然有资格冲击实权三公。
面对这样的桓阶,孙权这里是热情周到,极力展示军容,宣示自身的存在感,免得被忽视。
孙权的际遇其实越来越差了,这三年虽然在刘晔的谋划下,孙权迎娶了舅父吴景收养的宗女为妻。
还不等吴景谋划启动,吴景就自然衰老而死。
更惨的是三弟孙翊的年龄持续增长,性格弱点也到了明显的改善。
孙翊本事阅历见长,也时刻压制着孙权,这将近三年时间,孙权掌握的兵力不增反减。
也就是叔父孙静病故,诸子年幼不能统兵,就分割部众暂时交给孙氏诸将节制,就这样孙权补了一次兵,规模勉强恢复到五千。
可孙静诸子长大后,这部分部众还是要连本带利还回去的。
最关键的是,孙翊压制下,长期戍守寿春宫城的孙权所部,这次根本没抢到,也没分配到像样的战舰。
没有大型战舰、运输舰的孙权,只能脱离孙氏军团,驻屯夏口,等待新的作战任务。
巴结奉承好桓阶,不管是走楚军的路子,还是桓阶牵头从荆南凑船,都能一举解决困顿孙权的运输问题。
其实他也不恨孙翊,故意逼迫他率部迟滞于荆楚,何尝不是给孙氏留一个回旋的余地?
这种事情不好细说,摆在孙权的路并不好走,转投楚军并成为两军融合的榜样、象征人物,这才是他目前唯一能走得通的道路。
桓阶也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自不会让孙权久处劣势。
检阅军容后,桓阶再三坚持,才让孙权与他对桌而坐,平等论交。
菜肴只是摆设,桓阶钟爱茶汤,端茶饮用,见孙权神色渐渐平复,才故意问:“仲谋以为巴地守将长孙贲此人如何?”
长孙贲,是孙贲接受代文王劝降时得到的新姓氏,也就是在争长子长孙的宗主之位。
孙权自然恼恨孙贲、孙辅兄弟的反戈一击,神情颇抑郁:“明公昔年,也识得此人,何故问我?”
“固然相识,只是有一事不明,正要请教仲谋。”
桓阶说着,饮一口茶,才继续询问:“可能使其迷途知返,重归天子麾下?”
“呵呵,明公说笑了。”
孙权忽然敛笑,看向桓阶:“他与孙国仪虽系同胞兄弟,然父母早亡,实有父子之情。若能在南阳擒得孙国仪,隐蔽囚禁,对外托言亡故。如此,纵然不能说降这位长孙都督,但也能获取一些益处。”
桓阶闻言,缓缓点头。
楚军前期战事不顺,现在西军援兵与日俱增。
楚军想要继续打下去,就必须谨慎对待荆南的声音。
桓阶运气不错,熬资历,也熬成了如今荆南四郡的领袖人物。
目前他的话语权,在战争中自然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