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孙氏诸将对未来绝望,集体投了西军,那么益州方面会形成一个对联合军产生巨大威胁的水陆联合大军。
反戈后的孙氏诸将急于立功,会表现的格外积极、凶猛!
同时,他们反戈会严重挫伤联合军的整体士气,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周瑜太了解那些人,也了解这个乱世。
刘备同样了解,现在拖着反而是好事,荆州已经进行了全面动员,前后两个波次动员的士兵抵达前线后,综合军事技能正在缓慢提升。
前线、后方的人力、生产力转入战争状态,各种铠甲、军械也在加速生产。
再拖三个月决战,参战部队的披甲率能达到七成。
七成的披甲率,已经足够了。
三个月的时间,滋生于鄱阳湖的时疫也能压下去,大军才能集合作战。
现在分散驻屯,就有躲避时疫的考虑。
时疫,才是最可怕的。
与西军交战,战败不一定会死;可大军沾染时疫,那接二连三的死人,根本不可能有作战的体力与士气。
虽然沾染时疫的军队与西军作战,也能连累西军。
可一旦这种事情发生……就别指望西军心慈手软,搞不好西军不会接收俘虏,更别说救治己方被俘伤兵。
刘备沉默片刻,就问:“巴蜀战况可能有突破?”
“甚难,张鲁已率军从汉中出发,按着消息推算,近日就能抵达阆中。”
周瑜神情平静:“蜀中有张郃、长孙贲,这便是七八万之众,张鲁抵达阆中集合各军,亦有不下五万之众。孙叔弼能支撑不败,就已是可贵之事,不宜奢求其他。”
益州官府、民间储备充盈,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多的军队,完全不存在给养困难的问题。
反倒是西军各部、联合军要掐着时间来打仗。
刘备又是沉默,压力很大的情况下,沉默是最好的态度,总不能大喊大叫展露焦躁情绪。
如果接下来南阳一战打的不分胜负,那么孙氏大军依旧是可靠的。
其实打的不分胜负,就证明联合军的抵抗、反攻是有意义的,能全面激励军民的信心,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而西军连战连捷的惯性被突然遏止,对西军来说哪怕战后守住南阳,也是一种失败,很大的失败。
湿热的风吹扬两人的披风,片刻后,周瑜开口:“我已与赵侯达成协议,一旦南阳战事焦灼,赵侯会发檄文调停此战。天子自是欣然,也会派遣敕使前往晋阳。我希望大王能厚待赵侯使者,许赵侯重爵。”
徐州牧赵敛已经是县侯爵位,再提升无非就是郡公、国公,或者就是传统的公爵。
很显然,一个公爵,是无法说服赵敛与儿子敌对的。
刘备忍不住一笑,又笑不出来了,起码人家的儿子是真的很能打,把天下群雄拳打脚踢,快速修剪的只剩下这么几家了。
反正赵敛是真的敢浪,就算浪失败了,赵太师再生气,也不会弑杀亲生父亲。
事业失败后,赵敛依旧能极端享受,颐养天年。
相较于其他反对赵太师的势力,赵敛投降服输的代价是最低的。
当搅风搅雨不需要付出代价,还能叱咤一时之际,没有哪个中老年人能忍受得住。
于是就这样,战况最激烈的益州、荆州反而进入了平静的相持阶段。
反倒是被卷进来的河北袁魏,即将遭受西军的夹击、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