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赵敛的亲卫队里就有嫌疑者。
不需要尽数抓捕,只要抓住几个货真价实的眼线,严刑拷打之下,总能揪出其他人。
祝公道稍稍沉默,在赵敛注视下,他神情平静缓缓点头:“君侯,三十人或许不足,臣选拔百人,以供祭酒调遣。”
“嗯,谨慎一些也好。”
赵敛吞咽嘴里咀嚼的谷物,左右观察各处割麦的属吏、军士:“这两日刈麦劳苦,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人人困乏,不难抓捕。”
见祝公道欲言又止的难受模样,赵敛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就说:“这些年我等上下吏士谁少受了委屈?忍辱至今,不求富贵万年,也要一泄心头怨气。这是我的想法,也是众多健儿的想法。”
别讲什么成功率,先搅风搅雨爽一把再说。
昔年翻山越岭来投赵敛的,本身就不是什么有长远眼光,或者好脾气的人。
这些年岁数虽然大了一些,可轻侠那种任侠纵意的心气还在。
轻侠群体,才是赵敛的核心力量。
祝公道思绪很快就被强制劳作时的屈辱侵染,当即眉宇坚定起来:“君侯不忘前尘,臣又岂敢忘却?”
“嗯,且耐心等候,那天子已成傀儡,举事之际,你做虎贲中郎将!”
赵敛笑容洋溢露出牙齿,起身拍了拍祝公道的肩膀,祝公道心情因紧张、激动叠加而澎湃起来,沉寂许久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虎贲中郎将,这可是禁忌职务。
哪怕这两年各方停战时,寿春天子这里也没有册封、委任过新的虎贲中郎将。
当然了,这个职务无人担任,不等于一直空缺。
寿春天子养了一只南洋海商进献的腿狮子犬,脖子上就挂着‘虎贲中郎将’银印。
这点禁中隐秘,孙氏诸将不愿外人知晓,赵敛这里自然是不知情的。
赵敛返回,郭良收起酒瓶快步迎上来:“君侯。”
“已经谈好了,入夜后给你调来一百精锐。”
赵敛见远处盛宪正朝自己走来,抓紧时间说:“放手去抓,这件事情完了,肃查奸细一事就一并负责。你也知道,我们此举虽然能靠上忠君大义,但胜算渺茫。可不这样做,除了我之外,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郭良沉默,赵基很直率,其实赵敛也不是那种兜圈子的人。
此刻他多少生出一点犹豫,就见赵敛洒脱一笑:“别想那么多,好好闹一场,也算是我这个不成器的父亲给元嗣最后的教育。连我尚且如此诡变不可信,未来执掌天下,他又能信谁?”
只要这次不死,就安排这些人去交州、南洋避乱,去这里,总好过被赵基安排。
说真的,大闹一场趁机敛财、聚集人力,事情快完蛋时迁徙去交州、南阳,不失为富家翁、豪商。
可若是老老实实待在徐州,以赵敛对赵基的了解,他的这些旧部爪牙一定会被折腾的很惨。
对轻侠而言,死亡不是最惨的,活着沦为田野间的氓隶,这才是最惨、最不可接受的。
闻言,郭良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拱手:“臣明白。”
如果可以选,他也不想死。
时间能淡化过去的一切,而现在身边的同僚伙伴,才是他生活的乐趣所在。
正是因为算明白了这笔账,才要闹。
郭良没兴趣也不敢给赵太师上一课,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敛财、聚集人力,然后抱团去南洋、交州过好下半辈子。
至于那个习惯于流浪的天子、朝廷,郭良已无一点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