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啦!
我叫你来干嘛的?
全忘啦?!
二爷愣了一下,这才猛地想起来,今天大哥叫自己过来,可不是为了讨论政务的……
结果自己刚才被张昀三两句勾住了话头,直接带进沟里了,滔滔不绝讲了半天,完全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想到这儿,二爷那张素来威严的枣红脸上,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尴尬之色,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似乎还在沉思的张昀,二爷为了“将功赎罪”,决定主动出击。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以为随意,实则相当生硬的语气说道:“允昭啊,这年关一过,你就该……二十了吧?”
张昀的思绪正飘在天上呢,冷不丁被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打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含糊地应道:“额……差、差不多吧。”
他穿越占据的原身,乃是腊月的生日。按后世周岁来算,他其实刚过完十九岁的生日。不过若按如今的虚岁算法,过了年便算长一岁,说“过完年就二十”,倒也没啥毛病。
只是他实在有点儿没跟上关羽的节奏,明明刚才还在聊国计民生的大事,怎么突然就跳到自己年龄上了?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啥关系?
刘备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差点没忍住抬手扶额,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叫二弟过来当“僚机”的正确性。
我说云长啊,你这聊天的方式,堪比在战场上策马冲锋……
为兄服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二弟起码比三弟强。
真要是换了翼德来,保不齐直接就扯着嗓子喊“允昭你要媳妇不要?”
我靠,光是想想就感觉好尴尬啊……
想到这儿,刘备赶紧打起精神,脸上瞬间堆起感慨“岁月如梭”的神情来,顺着关羽的话茬圆场:“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唏嘘,目光和煦地落在张昀身上:“允昭,咱们二人相遇于彭城之时,你才刚过志学之年,如今转眼就要及冠了,真是光阴似箭啊……”
张昀听着这话,心里更纳闷了。
牢大,这才过了一年多而已,怎么听你这口气就跟过了十年八年似的?
老刘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愁善感的?
张昀心中疑窦丛生,不知道刘备这一会儿说天气,一会儿说农具,一会儿又扯到自己的年龄,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不过作为下属,他还是顺着话头,跟着感慨了两句。
就在他话音刚落时,就见刘备也清了清嗓子,终于进入了正题:“《周礼》有云:男子二十而冠,三十而娶……”
“不过嘛,如今士人大多及冠前后便张罗着娶亲,民间百姓更是早,十五六岁成家者比比皆是。至于女子……”
他捋着颔下的胡须,一副循循善诱的长者风范:“惠帝时曾有令,女子及笄而不婚者,需缴纳五倍丁税。虽然后世此令执行渐松,但女子早婚,亦是常理……”
张昀听着刘备这一番长篇大论,从古礼扯到今俗,从男子说到女子,终于是品出味道来了。
好家伙,绕了这么半天,合着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莫非是要催婚?
果然,铺垫完毕后,刘备看着他,语气十分恳切:“允昭啊,你看你,如今……孑然一身,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正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家’若不齐,心便难安,何以治国平天下?你平日里无牵无挂看似洒脱,可真要遇到什么难处,却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你我虽名为君臣,可在备心中,早已将你当成自家子侄一般看待。这终身大事,我也是不得不放在心上啊……”
张昀闻言刚要开口,刘备却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一口气说道:“正巧,子仲家中有一妹,名唤糜贞,过完年便十八了,与你年齿相当。这姑娘我见过,容貌端庄,性情温婉,又知书达理,实乃良配。不知允昭你……意下如何啊?”
张昀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逼了。
啥玩意?!
老刘要把糜夫人介绍给我?!
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想都没想,连连摆手,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他如此激烈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刘备和关羽的预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之色。
关羽性子直,当即开口道:“允昭,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天经地义之事,有何不可?”
刘备也连忙出言安抚,语气中满是不解:“是啊,允昭!”
“糜氏乃东海望族,子仲、子方兄弟与我等同心同德,你……你到底是有何顾虑?可否明言?”
他看着张昀大惊失色的表情,实在想不通这桩看起来门当户对,甚至对张昀颇有裨益的亲事,为何会引来如此激烈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