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想了想唤来德忠:“去含章别院,告诉李昱,他可能得再多昏迷些时间......反正他也不太爱出来,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这话李承乾说的自己都不太信,因为前两天,李昱才和他说过,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出来转转了,要不然还有一堆事情没做,耽误不得。
而李昱在听到德忠传来的消息的时候,觉得有些意外:“他是不是打算起兵造反了,你得劝劝他,他现在没这个能力,你知道吗?”
“别看陛下不在京中,打回来也就是犁一轮地的事情,还正好顺手能清理些顽固势力呐。”
德忠头上的汗一瞬间就下来了,什么都不敢多说,只是完完整整的把李昱的嘱咐带了回去。
李承乾听闻之后先是一惊,小道长还是当初那个小道长,从来没有变化过,满嘴胡言乱语,还是不着调。
可突然之间,李承乾有些沉默......
“小道长是不是算到什么了?”李承乾不自觉的念叨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说的好像有些道理的样子。
要不要以身入局?
这个危险的念头刚一出来,李承乾就立刻将其打消掉,还是老老实实的给父亲写信吧......
是不是有些时间没去看望青雀了?
李承乾觉得好像是有些时间了,监国也不能疏远了兄弟感情呐。
......
当李世民收到李承乾的来信时,已经是几天之后,李世民很意外。
因为这是一封加急的私信,不随公文,却随了一份报纸。
没着急拆开私信,李世民先照例看了含章日报上的内容。
按照以往经验,这报纸上的东西,或许会更加令他意外,每次翻阅,他都会觉得,自己应该赶紧回长安,免得出什么差错。
都对资圣寺动手了,简直是胡来,万一引起民愤怎么办?
不过事情的走向,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发现由于种种原因,至少长安的百姓,对于佛寺好像不如原来那般信任。
这次的报纸,刊登了几件事。
已经昏迷了将近一月的在世神农李昱李县男,出门时,无意间得到了新粮种,亩产或可超过土豆。
“砰!”
李世民猛得一拍案几,眼神中尽是炽热,他很清楚,这报纸其实是握在李昱手里的。
这上面写的和李昱相关的事情,几乎就等同于李昱亲口承认!
土豆已经亩产千斤,竟然还有可能超过土豆?
这混账究竟还有多少好东西没拿出来,非得一点一点挤?
至于李昱昏迷一个月的事情,李世民是半点不带信的。
毕竟几天前,李昱还给他来信说道了高昌的事情,信中没少明晃晃的暗示他,这事情如果成了,得算是大功,官位就不要了,但是得进爵,如果封个外王,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世民都觉得沾上李昱有些没脸。
顺着报纸继续往下看,李世民却是眉头一皱。
李昱出门之后,被刺杀,重伤昏迷,新粮种丢了?
刑部查明,疑似是在京潜匿的妖僧报复,现携带粮种不知所踪,现悬赏千贯缉拿凶手......
真的假的?
李世民这会儿也怀疑了起来,不在长安,终究有些事情知晓的不清不楚,是时候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长安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
而报纸的内容还没完,李世民看罢觉得有些蹊跷。
化度寺高僧,邕(yong)禅师,圆寂二年,为纪念其功果,太子右庶子李百药撰文,欧阳询书丹,落化度寺石碑......
“他们不是尝到了甜头,还想对化度寺动手吧?”
李世民丝毫不觉得这突然出现的化度寺,就是真的在歌其功德,反倒像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集中了起来。
带着最后的疑虑,李世民终于是拆封了李承乾加急送来的私信。
资圣寺,二十六万七千贯。
化度寺,或许百万贯......
这是他的太子李承乾告诉他的。
李世民忽然想起自己因为五万贯,在李大凉面前有些得意,再看看这两个显眼的数字,忽然就有些羞愧。
惭愧啊,天子,皇帝,还不如一群和尚。
自愧不如。
很好,李昱这混账果然没事,天天窝在家享受......这怎么行,想提爵位,没军功可不行,再这么天天窝在家里,都快被养废了。
李世民没有半点因为被李昱蒙骗而生气的意思,他都是为了李昱好。
“知节。”李世民忽然喊道。
程咬金闻声而近,询问何事。
李世民说道:“李昱那小子想要军功,回去之后,让他去你营里练一练,免得以后去了西域什么都不懂。”
程咬金沉吟了一声说道:“陛下,臣有一请。”
李世民继续看着信件,头也不抬的说道:“知节还有何事?”
程咬金说道:“犬子一直说要沙场立功,某却觉得他还不够火候,要不要一起操练?”
李世民会心一笑:“善。”
待到程咬金退下,李世民反复的想着信中的内容。
归化民心,彰显功德,佛教向来好用。
佛寺不可尽除,不可不抑。
以往之时,民心之所向,便是他这个皇帝也不能轻动。
佛教在天下百姓的心里扎根的太深。
但现在,自从他离京之后,长安的一次又一次变化,好像让这个根,被拔出来了一些......
如今天下太平,太子想对化度寺动手,他也想趁机再削一削僧众......
李世民想到此处,教人取来纸笔。
朕自有国以来,未尝创立道观,凡有功德,并归僧舍,非不留心于佛也。
佛门清净,亦在宇内。
放手勘之,当有所为。
世有谤讥,朕为汝蔽。
唯问法度,不问经卷。
事有非常,朕在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