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的袭击过后,普罗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为了逆转药剂,黑暗教团已经接连折损六名核心成员,似是元气大伤,竟偃旗息鼓,再未组织过大规模袭击。
陈江和苏画秋也是享受了一段难得的安宁时光。
陈江在学校的日子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没有了频繁的紧急预警,他终于能做好自己老师的工作。
他其实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学校里的孩子都很乖,没有特别调皮的,相处起来很轻松。
而这段时间的苏画秋,则彻底泡在了那个狭小的阁楼实验室里。
曾经困扰她的“夜光苔藓”产量问题,在引入“星夜花”与“火绒草”的混合萃取方案后,终于得到了解决。
量产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每一次配方的微调,都需要反复进行活体实验。
两周后的一个傍晚。
城西,一名在垃圾填埋场工作的壮年男子突然异化,袭击了工友,被赶来的防卫队当场捕获。
消息传到苏画秋耳中时,她正在计算一份数据的配比。
“终于……有‘活体样本’送上门了。”
苏画秋摘下护目镜,眼底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将那支闪烁着天青色光泽、容量约50毫升的玻璃实验瓶,小心翼翼地交给了田城主派来的防卫小队的人。
“记住,直接注入它的心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开枪,观察十分钟。”
几个小时后,防卫队传回了激动万分的消息:那只暗蚀兽在注入药剂后,先是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体表覆盖的黑暗物质如同沸腾般剥落,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开始萎缩、退化,最终变回了那名工人。
虽然那人因失血过多和惊吓过度昏迷,但生命体征完全恢复了正常,体内的暗蚀病毒被彻底清除。
逆转药剂的配方改良,成功了!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三起。每一次,苏画秋都会亲自调配药剂,并详细记录不同体质、不同异化阶段的受试者在注射后的反应数据。
成功率百分之百,副作用极小,唯一的缺陷是即使改良后,生产过程依然繁琐,还是无法实现大规模普及。
但至少,终于能将其量产出来了!
这天晚上,陈江提着一桶合成蛋白肉回来,刚推开201室的门,就闻到一股久违的饭菜香。
苏画秋罕见地没有窝在实验室里,而是系着那条旧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翻炒着什么。她脸上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虽然眼底的青黑还在,但那种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虚弱感消失了。
“回来啦?洗手吃饭。”她头也没回,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虽然依旧是合成食材,但至少有了颜色和形状。
“苏姐姐,你心情不错?”
陈江坐下,看着她。
“那是当然。”
苏画秋盛了一碗肉汤递给他,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小陈江,我们成功了。逆转药剂量产了,那几个被救回来的人,今天已经出院回家了。”
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光流转,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虽然距离彻底解决大灾变还差得远,但至少……我们让这座城里的一些人,不用再害怕变成怪物了。”
“是啊,太好了。”
陈江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薄薄的肉片放进嘴里,虽然口感并不算很好,但此刻却觉得格外香甜。
“对了苏姐姐。”
这时,陈江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说道,“这两天我总觉得,‘火炉’的光芒,对比我刚入城时,是不是变黯淡了点?是我的错觉吗?”
苏画秋的筷子顿了顿,才若无其事道,“确实有这回事,不过这是正常现象,不用在意。”
“正常现象?”
“对。你问问普罗城里的老人就知道了,‘火炉’的光总有一段时间会变暗,但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噢。”
听到是正常现象,陈江便没有再多问,继续低头吃饭。
……
平静的日子继续进行。
陈江本以为,逆转药剂量产成功,再加上黑暗教会偃旗息鼓,能让苏画秋卸下千斤重担,像个普通的女孩那样,过上悠闲些的生活。
哪怕只是歇上三五天也好。
可他错了。
这天夜里,他刚批改完学生的作业,就看到窗外“火炉”恒定不变的光辉里,就掠过一道熟悉的、转瞬即逝的赤红流光。
是苏画秋。
第二天清晨,陈江敲开201室的门,苏画秋已经回来了。
她正背对着门,在厨房里煮粥,米白色的衬衫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小块,发梢还带着湿气,显然刚冲过澡。
“苏姐姐,你昨晚……”
陈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昨晚?哦,我昨晚出去采了点药草。”
苏画秋头也没回,声音听起来轻松,“星夜花的野生群落,城外西边那片丘陵偶尔能找到,品质比人工培育的好。”
陈江的目光落在她放在餐桌上的背包上——那是个沾着新鲜泥土、边缘还蹭着几抹暗绿色苔藓的旧登山包。包侧挂着一把合金匕首,刀鞘上凝着几颗细小的水珠,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采药需要半夜去?”
他走近两步,声音放轻了些,“而且,西边丘陵最近不是有暗蚀兽活动的报告吗?”
苏画秋盛粥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粥碗放在桌上:“夜间露水重,星夜花的花瓣会合拢,这时候采摘,活性成分保存得最好。
“至于暗蚀兽……我可是‘盗火者’,是普罗城的大英雄,还怕几只小怪物?”
她说着,转过身,脸上挂着惯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放心吧,姐姐我身手好得很,采集完就回来了,一点事都没有。”
陈江看着她。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带着些许的苍白,眼下那层淡淡的青黑色似乎又深了一分,只是被眼镜挡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