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荒无人烟的野外,陈江看着被自己打到爬都爬不起来的面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面具人瘫在冻硬的泥地里,白面具裂了一道缝,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他咳出一口带着碎牙的黑血,反而咧开嘴笑了,那笑声像破风箱一样嘶哑:“痛快?你以为……杀了我就算赢了吗?”
陈江蹲下身,指尖的火焰凑近他的眼眶,高温烤得他睫毛卷曲:“你们在寻找把邪神本源放进活人躯壳里的方法,对吗?”
面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看来我猜对了。”
陈江的指尖往下压了半寸,火焰几乎要舔到他的眼球,“医院里那七个,还有之前死掉的边缘人,都是失败品。你们还没有成功,对吧?”
“……那又怎样?”
面具人还在硬撑,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不是怕,是兴奋,“我们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等我们成功,所有教会成员都将拥有神明之力!到时就算你再强,又能挡得住我们几名成员?”
陈江微微蹙眉。
“我不关心这些。”
陈江打断他,指尖的火焰骤然贴近,灼烧着面具人裸露的皮肤,发出滋滋的焦糊声,“我只问一遍,其他实验点的位置,还有多少无辜的普通人。”
剧烈的痛苦让面具人浑身痉挛,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似乎在以此作为最后的抵抗。
“冥顽不灵。”
陈江失去了耐心。火焰顺着面具人的口鼻、耳道猛地灌入。
面具人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抠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惨嚎,却因为声带被火焰灼烧而无法发出清晰的语句。
陈江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尘土。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扑最近的城西下水道网络。
……
城西下水道,三号闸口。
这里比废弃医院更加肮脏恶臭。浑浊的污水没过膝盖,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絮状物和死鼠。
黑暗能量的浓度极高,几乎凝成实质,与潮湿阴冷的环境格格不入。陈江甚至不需要特意感知,就能听到前方传来的、非人的低吼与咀嚼声。
闸口后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被改造成了临时的“饲养场”。几个简陋的铁笼里,关着四五个眼神空洞、身体开始出现异化征兆的流浪者和贫民。
空洞中央,几个邪教徒正驱使着几只由失败品异化成的低阶暗蚀兽,清理着同类腐烂的尸体。
陈江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战斗没有悬念。对于这些将活人当作牲畜般圈养的恶魔,陈江没有任何留手。赤红的火焰如同净化一切的浪潮,席卷过阴暗的地下水道。
铁笼在高温中扭曲断裂,被困的人们惊恐地缩在角落。邪教徒和低阶暗蚀兽在火焰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陈江没有去寻找幸存者,他知道,被黑暗能量深度侵蚀的人,逆转药剂也已无效。
他只是抬起手,一道更为磅礴的火环扩散开来,纯净的烈焰灼烧过每一个角落,也给了那些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可怜人,最后的解脱。
如法炮制,陈江又去了旧矿坑,又从那里的实验人员嘴里审问出了另一处实验场所,一起捣毁。
等到所有已知的实验场所被他尽数毁掉,时间已经来到了清晨。
该去学校上课了。
陈江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匆忙赶往普罗城第三小学。
学校里的孩子们依旧活泼,上课也很积极,这让经历了一晚上腥风血雨的他感到了些许慰藉。
下课后,那名扎着羊角辫、名叫小雅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跟前,朝他伸出一只小手,“陈老师,给,吃糖!我妈妈给我买的,可甜了。”
闻言,陈江不由愣了下,而后笑着揉了揉小雅的头发,“你自己吃吧,老师不爱吃糖。”
“不行,这是我专门拿给老师吃的。”
小雅却很固执地举着拿着糖的手不肯收回去。
她很认真地说,“每次我不高兴了,吃颗糖就会好很多。老师也吃一颗糖试试呢?说不定就能开心起来了。”
陈江顿了顿,柔声道,“可是老师并没有不高兴啊,不需要吃糖。”
“明明就有。”
小姑娘嘟了嘟嘴巴,“陈老师你之前,明明经常会笑。讲课的时候会笑,和我说话的时候会笑,放学了也会笑。但是最近这些天,你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有吗?”
陈江自己倒是没注意这些。
“有啊!”
小雅用力点头。
说着,她回过头,用稚嫩的嗓音点出了几个名字,“王林哲,林馨,任曦……我们都发现了!”
陈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几个被点到名字的学生似乎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这边,见陈老师视线转过来,他们有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的则是怯生生地缩了缩脑袋……
他沉默了片刻,又将视线移回了小雅身上。
他觉得自己已经隐藏的很好了,却没想到孩子们会这么敏感。
小雅的手还举着,粉色的糖纸被‘火炉’的光浸得半透明,像一小片快要融化的霞。
“谢谢小雅。”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糖,尖碰到小雅温热的手心,那点温度顺着指尖爬上来,竟真的稍稍烫化了心口压了三个月的冰。
小雅立刻笑起来,羊角辫一甩一甩地跑开了,临走还回头喊:“陈老师不要不开心啦,要多笑一笑哦!”
陈江把糖放进上衣口袋,没有拆。糖纸隔着布料硌着胸口,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下午放学后,陈江目送自己班里的学生们陆续离开,自己本也想回家休息。
他毕竟一晚上没睡了。
只是,刚走出学校,体内火焰再度发出警报。
不是单一方向的威胁,而是从城市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杂乱而暴戾的黑暗波动。
“看来,我接连摧毁他们四个实验据点,把他们给惹急了啊。”
陈江‘呵’了一声,没有犹豫,身形化作赤红流光,直接朝着波动最密集的东方掠去。
东边已经乱成了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防卫队的枪声混在一起。
街道上,十几只形态扭曲的暗蚀兽正在横冲直撞,它们不像荒野里那些靠本能行动的同类,反而像被精心调配过的兵器——有的骨甲厚得能硬抗制式步枪的射击,有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还有的皮肤分泌着腐蚀性黏液,所过之处,柏油路都被蚀出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