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给。”王保强点头，“他说没有任何额外条件，也不逼我继续跟徐争合作。”
宋吉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笑了起来。
“强哥，这赵导果然够精明的！”
王保强侧头看他：“怎么说？”
“你想啊，”宋吉吉掰着手指头分析，“他不答应你的条件，是怕别人有样学样。这是站在老板的角度考虑问题，没毛病。”
“但他又担心你不痛快，所以私人掏腰包补贴你三百万，这是在给你面子，也是在给下一步合作留余地。”
“所以呢？”王保强问。
“所以，这红包你收着，该拿就拿，这是你应得的。”宋吉吉说得很干脆，“赵导不是说了嘛，没有任何额外条件。那他给，你就收，别跟他客气。”
王保强想了想，点了点头，又问：“那《囧3》呢？还拍不拍？”
宋吉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强哥，我觉得吧，这事儿不急。”
“不急？”
“对，不急。”宋吉吉侧过身来，认真地看着王保强，“说句吹牛的话，《人在囧途》这个系列，少了你，能行吗？观众认的是谁？认的是你王保强和徐争这对组合，不是任意一个人。”
“徐争能导能演没错，可‘囧’系列的那个味儿，那个憨劲儿，那个让观众又笑又心疼的劲儿，目前只有你能演出来，这就是你的优势。”
王保强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容说明他已经认可了这个观点。
“所以，”宋吉吉继续说，“你完全值得上一份符合你身份的片酬。不是五百万，不是一千万，而是市场价。你现在的市场价是多少，他们就该给多少。不给？那就不拍，反正损失的又不是你。”
“徐争那边……”
“徐争怎么了？”
宋吉吉打断了他：“徐争现在是牛了，票房冠军导演，谁见了都得叫一声徐导。可他再牛，能把‘囧’系列一个人扛起来？”
“强哥，你别忘了，第一部、第二部能火，靠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化学反应。换个人跟他搭，观众买不买账，那得两说。”
王保强沉默了，宋吉吉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但他心里有一个更大的顾虑。
“赵导那边怎么办？他今天说了不会过多干涉我的选择，可这话……能全信吗？”
宋吉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强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不是我谨慎，是我心里清楚，像赵导这种大佬，我们得罪不起。惹他不高兴，对我得不偿失。”
王保强顿了顿：“今天跟他聊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他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他好像比我想的要了解我。”
宋吉吉皱了皱眉：“了解你？了解你什么？”
“不知道。”王保强把帽子戴回头上，帽檐压了压，“我就是觉得，在他面前，我那些小心思，好像都藏不住。”
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宋吉吉想了一会，给出了他的方案：“强哥，我觉得你多虑了。赵导再厉害，他也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的是利益，不是情绪。只要你王保强能帮他赚钱，他就不会跟你翻脸。”
“至于徐争那边，我建议你——待价而沽。”
“待价而沽？”
“是的，合作与否咱们别急着答应，也不急着拒绝。先晾着他们，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非这个项目不可。同时呢，我帮你留意着别的本子，万一有更好的机会，咱们随时可以撤。”
王保强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那赵导那三百万……”
“照收。”宋吉吉斩钉截铁道，“明天我就给钟立芳打电话，把这事儿落实了。三百万，不要白不要。”
王保强思量片刻，最终“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宋吉吉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王保强的肩膀：“强哥，你就别多想了。这事儿交给我来办，保证让你满意。”
王保强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了。
他想起赵忘秋送他出门时看他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这么做是不是过于草率了？自己或许应该再听听别人的意见，不能什么都听宋吉吉的。
这也是合作这么久以来，王保强第一次对宋吉吉的决定产生了怀疑，而这个怀疑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不可收拾。
当然这都是后话，视线再回到赵忘秋这里。
当天晚上，结束了一天的拍摄，赵忘秋回到家里，刚洗完澡，钟立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保强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了，说了那三百万的事。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打算？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呢？”
赵忘秋擦着头发，在沙发上坐下，语气轻松：“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不就是补他三百万嘛。”
“问题就在这儿。”
钟立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王保强不过是个演员，能取代他的人多了去了。以你的身份和地位，犯得上对他让步？”
赵忘秋笑了一声：“钟姐，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让步的人吗？”
钟立芳愣了一下：“那你这是……”
“我这是在试探他。”
“试探？”
“对，试探。”
赵忘秋的语气认真了起来：“王保强今天跟我提的条件，你也知道了，什么零片酬，一千万投资，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
“这个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但我也不能直接把他推出去。毕竟‘囧系列’他确实是核心，换人风险太大。”
“所以你给他三百万？”
“不是‘给’，是‘补’。”赵忘秋纠正道，“我跟他说的很清楚，这是电影大卖的红包，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他收不收，收了之后怎么做，全看他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