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百分之五？”
“对！”
赵忘秋不容置疑道：“这百分之五，就从那百分之二十里面出，你没意见吧？”
徐争当然有意见，可他更清楚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所以在稍作迟疑后，他咬牙回道：“没意见，这是保强应得的。”
赵忘秋笑了笑，举起茶杯：“那就这么定了。”
两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天晚上，赵忘秋给钟立芳打了个电话，把结果告诉了她，然后钟立芳又转头知会了王保强。
“保强，赵总和徐争沟通过了，《人在囧途3》不日将提上日程，给你五百万片酬，另加百分之五的投资份额，合同这两天发给你。”
听到电话里的通知，王保强整个人愣在了椅子上。
五百万，加百分之五的投资份额。
这个结果，虽然比自己先前提的要求差点，但凭良心说，目前国内能拿到这种待遇的演员绝对不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钟总，替我谢谢赵导……谢谢他。”
“赵导说了，不用谢，是你自己争气。”钟立芳笑了笑，“行了，你忙吧，挂了。”
电话挂断后，王保强坐在客厅，久久没有动弹。
他老婆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见他这副模样，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王保强没有回答，脑子里全是陈思成那天晚上说的话——“赵忘秋是什么人，怎么会占你便宜？”
果然如此。
他拿起手机，给陈思成发了条消息：“成了，五百万加百分之五的投资份额，谢了兄弟。”
不到一分钟，陈思成回了一条：“以后机灵点，别再干蠢事了！”
王保强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同时，另一股截然相反的情绪也在悄悄滋生，对宋吉吉的不满。
就因为他那个“待价而沽”的提议，差点让他跟赵忘秋撕破脸。
这个经纪人，到底是没想到这点，还是在故意坑他？
王保强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没想过立刻换掉宋吉吉，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终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另一边，搞定徐争后，赵忘秋没有在上海多做停留，而是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日本。
虹桥机场，私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随即腾空而起，穿过云层，朝着东方的天际线飞去。
舷窗外是连绵的云海，阳光铺在上面，像是镀了一层金边。赵忘秋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发呆。
这次去东京，他心里是有些打鼓的。不是因为《超体》的项目，也不是因为吕克·贝松，而是因为斯嘉丽。
那个女人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上次在洛杉矶就已经领教过了，这次去见她，天知道她会搞出什么名堂。
怀着这种担忧，飞机在东京时间下午三点准时降落在羽田机场。
来接机的是欧罗巴影业驻日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个戴眼镜的日籍法国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态度恭敬而周到。
赵忘秋被安排住进了港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离东京塔不远，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剧组专门为他准备了欢迎派对，地点在酒店二楼的宴会厅。
晚上七点，赵忘秋换上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准时出现在派对现场。吕克·贝松最先看到他，那张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吕克·贝松拉着他一一介绍在场的其他人。有制片人，有摄影指导，有几位主要演员，赵忘秋一一握手致意，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只是让赵忘秋有些意外的是，人群中并没有看到斯嘉丽的身影，这让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这娘们在搞什么鬼？
派对的气氛很热闹，日式的服务精致周到，香槟和寿司交替上桌，客人们三五成群地聊着天。赵忘秋端着酒杯，和制片人聊了一会儿《超体》的拍摄计划，又和摄影指导讨论了几个镜头的构思，时间过得很快。
一直到派对接近尾声，斯嘉丽都没有出现。
赵忘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找了个借口从人群中脱身，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端起一杯香槟慢慢喝着，脑子里却在想着要不要早点回房间休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他没有保存的号码，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串数字。
“派对结束后，来顶层总统套房，有惊喜等着你。”
赵忘秋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但不去也不行，以斯嘉丽的性格，他要是装没看见，明天她敢当着全剧组的面给他难堪。
胡思乱想间，时间来到晚上九点，客人们陆续离开，赵忘秋和吕克·贝松道了别，乘电梯上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走到总统套房的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斯嘉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金色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几乎没有化妆，却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着赵忘秋，嘴角微微翘起，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见我呢？”
“怎么会？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
“几个月不见，你的嘴巴超甜了。”
斯嘉丽轻笑了一声，随即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赵忘秋犹豫了几秒，还是迈步走了进去。总统套房的客厅很大，灯光调得很柔和，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布置，正想开口询问，忽然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小动物踩在地毯上发出的声响。
赵忘秋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卧室的方向跑出来，摇摇晃晃的，两只小手伸在前面，像是在努力保持平衡。
那是一个男孩，看起来一岁多快两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蓝色的小睡衣，黑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头皮上，一双蓝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脸蛋圆嘟嘟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
他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冲到赵忘秋脚下，仰着头，用那稚嫩的声音，清晰地叫了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