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忘秋:“……”
大约一个钟头后,卧室里恢复了宁静,赵忘秋和斯嘉丽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我听到风声,说娜塔莉将会出演《雷神》的女主,是真的吗?”
“是真的,她已经和漫威签约,只差对外公布了。”
得到确切的答案后,斯嘉丽在赵忘秋腰间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滋哇乱叫:“嘶,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斯嘉丽坐起身,丝毫不顾春光外泄,气呼呼表示,“你明知道我讨厌那个女人,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跟她合作?”
“怎么?捧她做了奥斯卡影后还不够,现在又想扶持她在商业片领域和我竞争?”
赵忘秋连忙解释:“哪有,你可别污蔑我,请娜塔莉做女主是乔恩的决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你也没反对啊。”
“我有什么理由反对?我是漫威的股东没错,但却不参与公司的管理。”
赵忘秋无奈道:“再说了,你以前和娜塔莉关系不是很好吗?”
“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要是早知道她是那种人,我绝对不会和她有任何来往。”
尽管时过境迁,可说起当初在《波琳家的女孩》剧组的遭遇,斯嘉丽依旧余怒未消。
“也怪我那时候太天真,相信了那女人的鬼话,说什么要和我公平竞争,结果发现演得没我好,竟然让经纪人给导演施压,故意删减我的戏份。”
“像她这种人前一副面孔,人后又是一副面孔的女人,将来迟早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赵忘秋见斯嘉丽越说越激动,只得出言安慰她:“好啦,别生气了。我向你保证,娜塔莉就算加入漫威的项目,在商业片领域也比不上你,我用我的人格发誓。”
斯嘉丽听了这话,不以为然道:“你的人格?值几个钱?”
赵忘秋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发觉自己还真没法反驳。在斯嘉丽面前谈人格,确实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
“那你说怎么办?”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斯嘉丽重新靠回床头,把被子拉到胸口,遮住了那片让人心猿意马的春光。
“让我相信你也行,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再说。”
赵忘秋警觉起来,以他对斯嘉丽的了解,这种“先答应再说”的套路,通常都没什么好事。但他刚把儿子哄睡着,又刚跟儿子他妈滚了床单,这会儿要是连听都不肯听,未免太不是东西了。
你说吧,只要不是让我去杀人放火,我都可以考虑。”
“没那么严重,”斯嘉丽漫不经心地拨了拨头发,“等《超体》拍完了,我要你陪我和罗森去度假。”
“度假?去哪里?”
“地方我还没想好,到时候通知你。”
赵忘秋沉默了,陪斯嘉丽母子去度假其实没啥。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说刘艺菲那边没法交代,就是国内的媒体都能把天捅个窟窿。
但斯嘉丽选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显然不是心血来潮,她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看他愿意为这个“家”付出多少。
“怎么?不敢答应?”斯嘉丽看他半天不说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刚才还说要多陪陪儿子,转眼就不认账了?”
“我没有不认账,只是罗森现在还小,我不想他这么早出现在公众视野……”
赵忘秋话说到一半,见斯嘉丽已然变了脸色,赶忙补救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了,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能选那种人多的地方。”
斯嘉丽闻言,总算没继续发飙:“算你还有点良心。”
说完,她又补充道:“放心,我会找个偏远的小镇,不让媒体打扰我们。”
赵忘秋这才松了口气:“等你想好去哪,记得通知我。”
“那咱们说定了?”
“说定了。”
接下来的三天,赵忘秋的生活忽然变得简单而规律。
白天,他是《超体》的联合投资人,西装革履地出席开机仪式,和吕克·贝松讨论拍摄计划,与剧组主创合影留念,应对日媒的采访。一切按部就班,体面而得体。
但一到傍晚,他就变了个人。
鸭舌帽、黑框眼镜、深色的卫衣,帽檐压得低低的,把那张在国内人尽皆知的脸遮去了大半。斯嘉丽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打扮的时候,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说他不像是去遛娃的,倒像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赵忘秋也不恼,从她怀里接过罗森,塞进婴儿车里,推着车出了酒店。
酒店附近有一个不大的公园,藏在几栋高楼之间。傍晚时分,附近的居民会来这里散步,老人坐在长椅上看报,年轻人牵着狗慢跑,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嬉戏。
没有人会多看一眼那个推着婴儿车的男人,更没有人会想到,他就是那个享誉国际的中国导演。
罗森很喜欢这里。
小家伙坐在婴儿车里,两只小手抓着车前的护栏,蓝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鸽子、落叶、秋千、其他小朋友手里的气球,每一样都能让他兴奋地“啊啊”叫出声来。
每到这个时候,赵忘秋会把他从车里抱出来,让他踩在草坪上。罗森的腿还不太有力气,站一会儿就摇摇晃晃的,但他坚持要站着,不肯坐下。
赵忘秋也由着他,就那么弯着腰,两只手架在他腋下,半扶半抱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有时候罗森走累了,会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揪起一把草叶,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然后皱着眉头扔掉,那嫌弃的小表情和斯嘉丽如出一辙。
晚风从树梢间穿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人在遛狗,狗叫声和小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成了这座城市最寻常的背景音。
赵忘秋抱着儿子,看着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