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几天前。
东京的五月，天气不冷不热，正是适合外景拍摄的好时节。
林谦站在酒店门口的花坛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相机，镜头对准了酒店大堂的旋转门，随时准备捕捉某个目标的身影。
他是新浪娱乐特约的自由撰稿人，专门负责日韩地区的娱乐新闻。
这个活儿说好听了叫“驻外记者”，说难听了就是蹲点的狗仔。不过林谦不在乎这些称呼，他在乎的是能不能拍到有价值的照片，能不能卖出好价钱。
《超体》要在东京开机，这个消息早在几个星期前就传遍了整个亚洲娱乐圈。
吕克·贝松执导，斯嘉丽·约翰逊主演，梁佳辉加盟，光是这三个名字就足够让所有娱乐媒体趋之若鹜。
所以林谦提前一周就飞到了东京，在剧组下榻的酒店附近旅社订了房间，每天准时蹲在门口，盯着每一位进出的宾客。
可一连好几天过去了，他除了拍到斯嘉丽等人进出酒店、往返片场的几张照片之外，其他一无所获。
那些照片放在网上，顶多配个“斯嘉丽素颜出街”等标题，能吸引几个点击？
林谦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越看越觉得气馁。
这天下午，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斯嘉丽一大早就去了片场，一直没回来，其他几位演员的行踪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林谦收了相机，决定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瓶水，顺便透透气。
酒店旁边有一个不大的公园，绿树成荫，闹中取静。
林谦路过的时候，习惯性地往里面瞟了一眼，多年的狗仔生涯让他养成了一个本能，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就是这一瞟，让他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只见不远处的草坪上，一个男人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摇摇晃晃站着的小男孩。
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从穿着和体态来看，像是一个年轻的亚洲人。
林谦本来没太在意，这种父亲带孩子出来玩的场景，在公园里再常见不过了。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迈步离开时，那个小男孩忽然伸出手，一把扯下了男人的口罩。
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抓着口罩、得意洋洋的儿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在儿子头上轻轻揉了几下。
而林谦，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几乎每个月都会出现在国内各大娱乐媒体的头条上，那是赵忘秋的脸。
林谦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看错了。
赵忘秋怎么会在东京？怎么会在一个普通的公园里带着孩子玩耍？那孩子是谁的孩子？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他毕竟做了多年的狗仔，职业本能很快战胜了震惊。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过后，赵忘秋抱着孩子站起来的画面被定格在了镜头里。
林谦没有继续拍，而是迅速收起相机，转身离开了公园。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平稳，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回到旅社房间，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刚才拍的照片导出来，放大，仔细看。
赵忘秋的脸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那个孩子看样子在一岁到两岁之间，黑色的头发，蓝绿色的眼睛，五官精致得像一个瓷娃娃。
林谦盯着那个孩子的脸研究了许久，他的眉眼和赵忘秋有几分相似之处，加上那明显的混血特征，再联想到赵忘秋与斯嘉丽的特殊关系。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令人呼吸急促的结论。
林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他明白自己挖到了什么，这绝对是一个足以震惊整个娱乐圈的大新闻。
接下来的两天，林谦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蹲守在酒店门口，而是掌握了规律。
每天傍晚五点半左右，赵忘秋会从酒店侧门出来，推着一辆婴儿车，沿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小路，穿过两个路口，进入那个公园。
他会在那里待上一个多小时，陪孩子玩耍，然后原路返回。
林谦每次都跟着，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用长焦镜头拍下了上百张照片。
有赵忘秋抱着孩子的，有赵忘秋推着婴儿车的，有赵忘秋蹲在地上教孩子走路的，有赵忘秋给孩子喂水的。
虽然之后拍摄的照片中，赵忘秋没有再露出真容，但有第一张照片打底，林谦觉得这些足够了。
第三天傍晚，林谦没有再去公园。
他坐在旅社房间的桌前，把所有的照片整理好，存进了一个加密的U盘里。然后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这些照片，应该卖给谁？
原本按照他与新浪娱乐的合约，作为特约撰稿人，他拍到的娱乐新闻理应先供给新浪。
但林谦犹豫了，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赵忘秋是新浪的大股东。尽管他不参与日常管理，但他在新浪的影响力是实打实的。
这些照片如果发回新浪，很可能被内部公关压下去，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他拿到一笔封口费。
这笔封口费会是多少？十万？二十万？亦或是五十万？林谦不确定，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更多。
林谦关掉了新浪的投稿页面，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列出国内几家以娱乐爆料见长的媒体。
搜虎、网意、腾迅、《南都娱乐报》……他一个个地看过去，一个个地权衡，最终选定了三家，分别发去了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短：“我有关于赵忘秋的超级猛料，足以引爆全网。如有兴趣，请与我联系，价格面议。”
邮件的附件里，他放了一张照片，不是赵忘秋与孩子同时出镜的正面照，而是从远处拍的、一个模糊的背影。
他要让对方知道他有料，但又不能给太多，这是谈判的基本规则。
回复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几家媒体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但在最关键的问题上卡住了——他们都要求先提供证据，确认照片的真实性和爆炸性，然后再谈价格。
而林谦坚决不同意，他担心证据一旦交出去，对方直接用了，或者转手卖给别人，他连哭都没地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