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卓，你就听我的吧，咱们做狗仔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赚钱，现在有个既能赚钱，又能让赵忘秋欠我们一个大人情的机会，干嘛不利用起来呢？”
冯克的话有道理吗？当然有道理，但却忽略了卓韦如今的心态。
怎么说呢，卓韦以前选择干这行，确实是为了赚钱。可随着事业越做越顺，物质上的收获早已不能满足他，他现在更享受曝光那些名人黑料的过程。
我这是在向大众揭露真相，不让他们受谎言蒙蔽。
有道是谎话说上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理，在长久的自我催眠下，卓韦早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追求“真相”，还是在满足那不可言说的扭曲心灵。
他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娱乐圈的清洁工，是那些躲在聚光灯下的伪君子最害怕的人。
每当有人骂他是狗仔，卓韦便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不是在偷窥，我是在揭露真相。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早在多年前就埋进了他的心里，如今长成了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因此无论冯克怎么劝，无论风险有多大，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你说的那些我都懂。”卓韦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说了。”
冯克看着老友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陌生。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对风险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冯克跟卓韦搭档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怕。
“行，既然你主意已定，我就不劝了。总之，这件事我不参与，你自个看着办吧。”
冯克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卓韦在屋里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卓韦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赵忘秋的脸，斯嘉丽的脸，那个孩子的脸，在他眼前交替闪过。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赵忘秋，你不是喜欢立人设吗？这次，我帮你拆了它。”
他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李，替我放出风去，就说三天后我有大新闻要发。”
風行工作室要爆大料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娱乐圈的水面下悄然炸开。
卓韦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像以往那样一上来就指名道姓，而是通过几个营销号，用极其隐晦的方式放出了一些边角料，以此来提升热度。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当天下午，微博上就开始有零星的讨论。到了晚上，相关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搜的预备榜单，虽然还没正式上榜，但热度已经肉眼可见地攀升。各大论坛、贴吧、豆瓣小组里，相关话题的讨论帖随处可见。
网友们争论不休，有支持卓韦的、有骂他缺德的、有吃瓜看戏的、也有理性分析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
“卓韦虽然讨厌，但他爆的料基本都实锤了，这次估计又有大瓜。”
“狗仔就是狗仔，偷拍别人隐私还觉得自己挺正义，恶心。”
“你要是不干亏心事，怕什么狗仔拍？”
“这话说的，你洗澡的时候让别人拍一张试试？跟干没干亏心事有什么关系？”
“我只想知道，哪位明星又被抓住了小辫子？期待！”
不光网友想知道，许多圈内人士也想知道，尤其是那些私下行为不检的艺人，此刻宛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卓韦要爆自己的黑料。
最离谱的是，有几个做贼心虚的家伙，甚至暗中派经纪人联系卓韦，希望花钱消灾，把可能存在的“黑料”买回去。
卓韦接到这些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着屏幕上那些照片，嘴角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笑意。
“卓老师，您高抬贵手，我们这边愿意出这个数。”电话那头，某位一线男星的经纪人报出了一个六位数的价格。
卓韦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语气说不出的得意：“你们先别急，这次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回去告诉你们家艺人，该睡觉睡觉，别自己吓自己。”
等这位经纪人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又有位二线女星的经纪人打来了电话。
这人在电话里拐弯抹角地打探了半天，确认目标不是自家艺人后，竟然反过来问卓韦要不要“合作”，说他们家艺人手里也有几个圈内人的猛料，愿意“共享”，条件是卓韦以后别盯着他们家。
卓韦自是欣然接受，对这种事他早见怪不怪。每次他要放大料之前，总会有一些人主动送上门来，有的是真做了亏心事，有的是纯粹做贼心虚。
但不管是哪一种，在卓韦眼里都一样的可笑，别看这些家伙在公众面前人五人六，可到了他面前还不得乖乖就范。
然而，卓伟并不知道，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快感中时，他曾经的合伙人冯克，已经通过圈内人脉，辗转联系上了钟立芳。
冯克是个聪明人，或者说，他是个比卓韦更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他清楚那些照片一旦曝光，固然会给赵忘秋的声誉造成打击，可同样的，主导此事的卓韦和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认为自己劝过卓伟，算得上仁至义尽，现在该想办法自保了。
他没有直接打电话给赵忘秋，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资格。他找的是一个中间人，这个中间人又找了另一个中间人，层层传递，最终把消息送到了钟立芳的案头。
消息很简单，只有几句话：卓伟手上有赵忘秋在东京的照片，内容涉及赵忘秋与斯嘉丽·约翰逊以及一个幼童，计划于近日发布。
冯克还表示，愿意提供更多信息，条件是赵忘秋事后要给他一笔报酬，以及不追究他责任的承诺。
钟立芳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看了足足十几分钟，经过再三确认后，赶忙拨通了赵忘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起来。
“钟姐，有事吗？”赵忘秋似乎心情不错，那头隐约还传来孩子的嬉笑声。
“是不是想让我从日本给你带点礼物回去？”
钟立芳可没心思说笑，她开门见山道：“赵总，出事了。”
随即，她把冯克传过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
说完之后，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