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赵忘秋的笑声没了,孩子的笑声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死寂。
“赵总?”钟立芳试探着叫了一声。
“我知道了。”赵忘秋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钟立芳从未听过的冷意。
“这个卓韦,脑子秀逗了吗?谁给他的胆子跟我过不去,真把我当成了软柿子,以为可以任由他拿捏,简直不知所谓!”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
“我没生气。”赵忘秋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我只是在想,这人是不是活腻了。”
钟立芳听出来这话里的寒意,他们合作了这么久,她知道赵忘秋表面上温文尔雅,对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但真要触到了他的逆鳞,他的手段比谁都狠。
“你打算怎么办?”
赵忘秋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钟姐,你先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你替我转告卓韦,照片我买了,价钱随他开。但有个前提,所有的照片、底片、备份,一份不留。”
钟立芳皱了皱眉:“如果他狮子大开口呢?”
“那就给他。”赵忘秋毫不犹豫,“钱不是问题,但我要他手里干干净净,一张都不剩。”
“明白了,还有呢?”
“第二,”赵忘秋顿了顿,“找那个冯克,让他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你是指……卓韦的黑料?”
“对。他不是喜欢曝光别人吗?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想挖到什么程度?”
赵忘秋冷笑道:“越深越好。我要知道,他这些年干过的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一个人见狗嫌的狗仔,竟然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别人?我倒要看看,他自己经不经得起审判。”
钟立芳记下了赵忘秋的要求,但也说出来自己的担忧:“万一把卓韦逼急了,他会不会鱼死网破?”
“这个……确实不得不防。”赵忘秋想了想:“有了!以卓韦的年纪,想必早成婚了,你再帮我查查他的家庭情况。”
怕钟立芳没有头绪,他还特地给其指明方向:“卓韦这几年干了不少缺德事,按理说他的家庭信息早该被挖出来了,但事实却恰恰相反,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家伙早有防备,依我之见,他应该是把老婆孩子送到了国外,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实在不行,还可以通过他的亲戚朋友。”
“总之一句话,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两天之内,我要他家庭的全部信息。”
“啊!这么做不太好吧?”
钟立芳本想提出异议,却被赵忘秋直接堵了回去:“有什么问题?卓韦敢拿我儿子做文章,就不许我用同样的方法做出反击?”
“好吧。”
挂断电话,赵忘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东京的夜景,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寒潭。
身后的房间里,罗森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手里抓着一个玩具小车,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斯嘉丽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赵忘秋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公司出了点事,需要我尽快回去处理。”
斯嘉丽手上动作一停:“你准备离开了?”
赵忘秋闻言走到罗森身边,把儿子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家伙咯咯地笑着,伸手去抓爸爸的鼻子。
“我也不想的,可国内那边实在走不脱。”
见斯嘉丽有点不高兴,赵忘秋赶忙抱着儿子来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你放心,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过来陪你和儿子。”
“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用上帝发誓!”
“去死吧你,你又不信上帝!再拿信仰开玩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斯嘉丽在赵忘秋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怀里的小罗森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爸爸在跟自己玩,高兴得拍起了小手,嘴里“啊啊”地喊着,口水糊了下巴一脸。
一家三口闹了一阵,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斯嘉丽把儿子从赵忘秋怀里接过去,低头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用她那辨识度极高的沙哑嗓音说道:“不要当着儿子的面走,他现在开始懂事了,我怕他到时候会哭闹。”
赵忘秋听了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在罗森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
与此同时,BJ。
钟立芳结束和赵忘秋的通话后,没有耽搁,立刻开始着手处理两件事。她先让助理去联系冯克,约对方私下面谈,然后亲自拨通了卓韦的号码。
在电话上,她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将赵忘秋的条件转告给卓韦。可后者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拒绝做出任何沟通。
见他如此不识好歹,钟立芳当即发出警告:“你确定要跟赵总撕破脸?你想过后果吗?”
卓韦满不在乎道:“钟总,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被威胁的次数还少吗?有什么招儿,尽管使出来,我接着就是了。”
“行,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其他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