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钟立芳的狠话,卓韦压根没放在心上,转头还和冯克炫耀。
“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吗?”
冯克早就知道答案,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道:“谁?”
“钟立芳,北极星影业的CEO,来求我别爆他们老板的料。”
冯克心里还抱着一线希望:“你答应没?”
可卓韦还是让他失望了,这厮得意洋洋道:“我拒绝了!我跟她说,我做这一行不是为了钱。你是没听到钟立芳那个口气,低声下气的,就差求我了。嘿嘿,赵忘秋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向我低头?”
卓韦越说越激动:“等着瞧吧,等新闻发出去,我们風行工作室就彻底出名了。”
冯克没再说话,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卓韦也不在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他正在写明天要发的文案,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敲,力求既够劲爆,又不至于太过火。
这是他多年积累的经验,料要够猛,但话不能说得太满,留三分余地,让读者自己去想象,效果反而更好。
可卓韦不知道的是,正当他忙着加班加点之际,赵忘秋那边同样没有闲着,在接到通知后的次日清晨,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公司楼下。
等他来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钟立芳后脚便赶了过来,并为他送上了卓韦家庭的详细资料。
资料做得很详细,从卓韦的出生地、成长经历、从业履历,到他的父母、妻子、儿女,甚至远房亲戚的信息,事无巨细,一一被罗列出来。
赵忘秋很佩服钟立芳的办事效率,短短一天时间,能把一个人的底挖到这种程度,没点本事还真做不到。
“他父母在沿海一个三线小城市,”钟立芳在旁边做着补充,“住的是当地最好的小区,房子是卓韦出钱买的,写的是他母亲的名字。老人家平时很低调,邻居都不知道她儿子是做什么的。”
赵忘秋翻到下一页,是一张老旧小区的照片,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
“他妻子呢?”
“妻子姓张,比卓韦小三岁,两个人结婚二十多年了。目前带着小女儿定居在澳大利亚,住在悉尼北岸的富人区。卓韦每年会去一到两次,每次待的时间不长,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
“女儿多大?”
“七岁,在当地上小学。”
赵忘秋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是一张年轻男孩的照片,二十出头的年纪,站在一所大学的校门前,笑容阳光灿烂。
“这是他的儿子,”钟立芳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卓韦唯一的儿子,在多伦多大学留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
“根据冯克透露,卓伟对这个儿子期望极高,逢人就夸,说儿子是他的骄傲,是他们老韩家(卓韦本姓韩)的希望。”
赵忘秋听后,一针见血地指出:“好好的一家人,却分了四个地方居住,看来卓韦自己也清楚,缺德事做多了,家人容易受到牵连。”
“可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他把家人放在国内,我还真不好做什么,但在国外嘛,那就由不得他了。”
赵忘秋说话的同时,眼睛盯着卓韦儿子的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资料合上,放在办公桌上,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多伦多大学。”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错,是个好学校。”
钟立芳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毛。
“你打算怎么做?”
赵忘秋笑了笑:“既然卓韦这么在乎这个儿子,那我就给他送份大礼。”
说罢,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罗伯特,有事交给你办……总之一定要快,今天之内我就要看到结果。”
片刻之后,等赵忘秋挂断电话,抬眼便对上了钟立芳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凝重。窗外的天色越发阴沉,像是应和着某种山雨欲来的氛围。
“赵总……”
钟立芳斟酌道:“我知道卓韦这次做得过分,拿孩子做文章触到了你的逆鳞。但是……他的家人是无辜的。尤其是他儿子,才二十出头,还在读书,什么都不知道。”
赵忘秋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钟立芳继续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卓韦得罪了你,你冲卓韦去,不管怎么收拾他,谁也不能说个不是。”
“可他儿子、他老婆、他父母,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拿他们开刀,那跟卓韦有什么区别?”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正是这种平静,让赵忘秋听出了她的底线。
钟立芳跟他这么多年,两个人一起经历了太多风浪。她从来不是一个圣母心泛滥的人,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该果断的时候比谁都果断。
但这一次,她犹豫了。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她心里有一杆秤。
赵忘秋听后,没有责怪钟立芳,反而自嘲道:“钟姐,你不会觉得我要对卓韦儿子下手吧?”
钟立芳没有否认:“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赵忘秋解释道,“我没那么下作,我只是想通过卓韦家人,给他一个教训。我希望他明白一件事,我不是没能力动他,只是不屑于那么做而已!”
钟立芳将信将疑:“真的只是吓唬?”
“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监督我。”
见赵忘秋不像说假话,钟立芳脸上总算露出笑容:“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
赵忘秋摆摆手:“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我好。”
接下来,又聊了会公事,随后钟立芳告辞离开,等办公室只剩下赵忘秋一个人,他的视线又落在那沓资料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人不狠,站不稳!你们要怪,就怪卓韦不干人事吧。”
当天晚上九点左右,卓韦如往常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位于BJ东四环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