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差不多正是百草堂大课准备开讲的点。”
他看着苏秦,试探性地问道:
“我们……是先回去休整,还是直接去百草堂听课?”
苏秦略一沉吟。
王烨师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早点让他吃下一颗定心丸,也好让他安安心心地去准备那三级院的晋升。
“直接去百草堂吧。”
苏秦目光清明,轻声道。
......
百草堂。
夕阳的残照顺着高耸的雕花窗棂斜斜地打入讲堂,将那些整齐排列的紫金蒲团染上了一层肃穆的暗金色。
苏秦与李长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
偌大个讲堂,近两百名学子,原本正因为月考成绩和各种小道消息而产生的低声交谈,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了喉咙。
瞬间,死寂。
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微风拂过书页的“沙沙”声。
“唰——”
两百多道目光,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死死地锁定在那个一袭青衫、面容温润的少年身上。
这些目光中,没有了之前那种看待新晋天才的探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某种打破了天地常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怪物”时的敬畏。
在修仙界,消息的传播速度远比凡俗要快得多。
更何况,今日在流云镇司农衙门担任评委的,本就是百草堂最核心的几位入室弟子。
尚枫、叶英、祝染。
这三人提前一步回了道院,苏秦那“双甲上”破格直升、跨越九品径取【八品灵植夫证书】的逆天壮举,便如同一场飓风,已然席卷了整个百草堂。
“苏师兄。”
前排。
一向清冷自持、将规矩和资历看得极重的沈雅,率先站起身来。
她没有去看同样走进来的李长根,那双美眸直直地注视着苏秦。
她双手交叠,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平辈礼。
这一声“师兄”,喊得清晰且自然,没有半分勉强。
随着沈雅的动作。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苏师兄!”
“见过苏师兄!”
楼俊宏、程乾两位老牌入室弟子,也紧跟着站了起来,神色肃穆地拱手行礼。
紧接着。
那坐在最前方核心区域的祝染,这位在实绩考核中曾亲手给苏秦打下“甲中”的清冷女修,也缓缓起身,对着苏秦微微颔首:
“苏师兄,恭喜。”
达者为先。
在大周仙朝这套森严的体系里,证书的品阶,就是最硬通的阶级壁垒。
苏秦手握八品证书,便等同于掌握了调用法网八品杀伐大术的权限。
在这座只教授八品及以下法术的二级院里,他已然站到了真正的顶端。
除了罗姬教习,以及同持八品证书的王烨、尚枫之外。
整个百草堂,再无人有资格在他面前以前辈自居。
面对着这满堂老生齐齐起身、改口称“师兄”的震撼场面。
苏秦的步伐未曾有丝毫的停顿,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也并未因为这等巨大的身份倒转而流露出半分骄狂之色。
他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对着前方那些熟悉的面孔,回了一个极其端正的道揖。
“沈师姐,楼师兄,程师兄,祝师姐……”
苏秦的声音依旧温润如水,没有刻意拿捏什么大人物的架子:
“诸位折煞苏秦了。”
“修道之路,达者为先,但同门之谊,不分高下。咱们各论各的便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那份因为阶级跨越而带来的生疏感,化解得恰到好处。
众人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得了势便翻脸不认人、视同门如草芥的疯子。
苏秦这般谦逊的姿态,不仅保全了那些老牌入室弟子的颜面,更让那些底层记名弟子感到了一种难得的安心。
寒暄过后。
苏秦没有走向最前方那排代表着最高地位的紫金蒲团。
他目光一扫,越过重重人群,径直向着讲堂角落里的一处偏僻位置走去。
那里,光线有些昏暗。
邹文和邹武两兄弟,正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蒲团上,呆呆地看着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的苏秦。
“邹文师兄,邹武师兄。”
苏秦在两人身旁的一个空蒲团前停下,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不介意,我坐在这个位置吧?”
“咕咚。”
邹武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了两下,连连摆手,声音甚至有些结巴:
“不……不介意……”
邹文也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给苏秦腾出更多的空间,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依旧的少年,只觉得嗓子眼发苦:
“苏……苏师弟……不,苏师兄……”
“你能坐在这儿……那是咱们兄弟俩的荣幸……”
不到一个月。
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那种翻天覆地、甚至可以说荒谬的落差感,像是一记重锤,砸得这对兄弟俩有些找不着北。
从二级院的试听生,到月考前五十的入室弟子。
从月考前五十的入室弟子,再到如今……
手握八品证书,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牌入室师兄姐们,心甘情愿地低头叫一声“师兄”。
这种足以写进大周道院志异里的传奇,就活生生地发生在他们身边,发生在这个曾经虚心向他们请教灵植常识的少年身上。
这世事人非的恍惚感,让邹文邹武有种极度不真实的割裂感。
苏秦看出了两人的局促。
他没有再去刻意解释什么,只是极其自然地撩起青衫的下摆,在那个略显陈旧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之所以选择坐在这里。
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他作为试听生时,最开始落座的地方,有着几分熟悉感。
更重要的是……
这里,曾是王烨师兄最喜欢待的角落。
那位看似懒散、实则将整个胡门社甚至百草堂都扛在肩上的大师兄,总是喜欢叼着一根草茎,斜靠在这角落的墙壁上,冷眼旁观着这满堂的众生相。
苏秦今日携八品证书之威归来,心中并没有太多炫耀的心思。
他最想做的,是想和这位在背后默默替他铺路、甚至不惜借出“两百点功勋”,让他去用【占天阵】的师兄,好好叙叙旧。
他想和王烨聊一聊这八品证书在法网中带来的震撼,聊一聊那隐藏在壁垒之后【七品法术】的风景。
他相信,王烨若是看到自己这么快就拿到了证书,那张总是似笑非笑的脸上,一定会露出极其精彩的表情。
可是。
苏秦环视了一圈四周。
角落里空空荡荡,那股子熟悉的散漫气息荡然无存。
“王烨师兄呢?”
苏秦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邹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还没来吗?”
听到这个名字,邹文脸上的拘谨稍微褪去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叹息。
他看了一眼苏秦,又看了看最前方那排紫金蒲团,欲言又止。
“王烨师兄他……”
邹文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离别后的怅然:
“应该……不会再来上课了。”
“不会来了?”
苏秦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阴云般瞬间笼罩在他的心头。
“什么意思?”
苏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邹文,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追问。
前阵在青竹幡的石室里,王烨虽然向他“托孤”,流露出了想要提前去三级院的意思。
但那是建立在“压制不住修为”和“厌倦了二级院争斗”的前提下。
按照大周仙朝的规矩,即便是保送生,想要跨越院级,也需要经过极其繁琐的交接手续。
怎么可能说走就走,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邹文叹了口气,并没有隐瞒,他指了指讲堂最前方:
“苏师兄,你没发现吗?”
“王烨师兄,已经提前去三级院了。”
“就在今日晌午,司农衙门那边传来了特调令。
据说是三级院那边有位大人物亲自开了口,连年考的流程都免了,直接将王烨师兄接走了。”
邹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对那种绝顶天才的敬畏:
“走得很急,连胡门社的担子都没来得及交代清楚。”
“所以……”
邹文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最前方那个核心的位子上:
“以后,尚枫师兄,就是咱们百草堂的大师兄了。”
“过几天的月考……尚枫师兄,终于要拿第一了。”
苏秦顺着邹文的目光望去。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那排代表着入室弟子最高荣誉的紫金蒲团……
竟然真的撤下去了一个!
原本属于王烨的那个、总是被他坐得歪歪扭扭的首座蒲团,消失了。
而尚枫。
这位总是犹如一段枯木般沉默寡言、与世无争的二师兄。
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那个原本属于王烨的、最核心、最显眼的位置上。
尚枫依旧闭着眼。
他身上那股枯寂的木行真元并没有因为座次的更迭而产生任何波动,仿佛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枯坐。
但苏秦却从他那微微下垂的眼角,看到了一抹深藏的孤独。
“王烨师兄,已经去三级院了?”
苏秦轻声开口,目光有些发怔地盯着最前方那个空缺了一角的区域。
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那种毫无征兆的抽离感,依然让他的心头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落。
太快了。
快得连一句正式的道别都没有。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嫌麻烦,最烦这种迎来送往的虚套。”
旁边不远处,徐子训的声音温和地插了进来。
这位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从容风度的世家子,此刻看着苏秦,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
“而且,三级院那边的调令下得极其突然。”
徐子训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他临走前,因为时间仓促,未能亲自与你道别。便托我给你留了一句话。”
苏秦收回目光,看向徐子训:
“什么话?”
徐子训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学着王烨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极其笃定的语气,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
“他说……”
“‘胡门社社长的位置,给你留着了。’”
“‘后天……是胡门社的大会。别怯场,把胡门社的脸面,给老子撑起来!’”
苏秦听着这句充满了王烨个人风格的留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随后,他的胸腔里,仿佛有一团原本温吞的火焰,被这几句粗糙的言语给彻底点燃了。
没有客套的勉励,没有多余的嘱托。
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将一个在二级院里盘根错节、承载着无数胡字班学子前程与利益的庞大学社,硬生生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就这么相信我?”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王烨走的时候,甚至连自己是否能顺利拿下八品证书都不知道。
万一自己在那流云镇的考场上折了戟,顶着个“新生”的名头去接任胡门社社长,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可王烨还是这么做了。
他不仅坚信苏秦能赢,而且笃定苏秦能在这个位置上站得稳,压得住那些暗流涌动。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一种近乎于蛮横的责任交接。
“我甚至,连胡门社的核心成员都没认全过啊……”
苏秦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笑意。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这就是王烨。
他用这种最干脆、最不讲理的方式,彻底斩断了苏秦在二级院里最后的一丝“新人”包袱,逼着他直接站到了最前台。
“我明白了。”
苏秦看着徐子训,微微颔首,眼神已然变得坚定:
“劳烦徐兄转告……罢了,日后去了三级院,我自会当面还他这个人情。”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
“嗒、嗒、嗒。”
那道极具辨识度、干涩而刻板的脚步声,从讲堂的后堂传来。
原本还有些许窃窃私语的百草堂,瞬间鸦雀无声。
罗姬教习。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手里捏着一卷不知什么年代的竹简,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走上了讲台。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在他出现的刹那,满堂学子便如芒在背,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罗姬将竹简放在案桌上,那双犹如古井般的眸子,自左向右,在台下近两百名学子的身上缓缓扫过。
没有刻意停留,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仿佛能洞穿神魂的审视。
“回到自己的位置。”
罗姬的声音平淡如水,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站在后排过道上的苏秦身上。
随着教习的这一眼,整个讲堂内,两百多道目光,再次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苏秦那里。
这些目光中,有敬畏,有羡慕,更多的是一种等待见证某种阶级更迭仪式的肃穆。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规矩。
在百草堂,实力到了哪一步,就必须坐在哪个位置。
这是罗姬定下的铁律,容不得半分虚伪的谦让。
苏秦站直身子,向着前方那片代表着入室弟子最高荣誉的紫金蒲团区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原本的打算,是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边缘,那个他在前阵大课上刚刚坐过的、属于第九名入室弟子的末席。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虽然拿了八品证书,但毕竟刚刚跻身这个圈子。
按照资历,从末席开始往上坐,是最合乎情理的过场。
然而。
当他走到那片紫金蒲团区域,正准备向着最后一个蒲团迈步时。
他愣住了。
那个属于第九名的位置上,李长根正端端正正地盘膝而坐。
这位刚刚在流云镇拿到了九品证书的老农,此刻双目微阖,眼观鼻鼻观心,就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
对于苏秦的到来,他没有丝毫起身让座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秦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视线沿着李长根的位置向前推移。
第八席。
程乾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讲台。
第七席。
楼俊宏同样稳如泰山,双手交叠在膝头,完全无视了苏秦那略带探寻的目光。
第六席,诸葛天。
第五席,祝染。
第四席,沈俗。
第三席,叶英。
这些在二级院里叱咤风云、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让普通学子仰望的老牌入室弟子们。
在这一刻,就像是集体聋了、瞎了一般。
他们一个个稳坐在自己的蒲团上,任凭苏秦在他们身旁停留、走过。没有一个人挪动半寸屁股,更没有一个人开口招呼他坐下。
这并非是对苏秦的排挤。
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充满敬意的……“逼迫”。
苏秦站在过道中央,看着这些平日里或高傲、或市侩、或清冷的师兄师姐们。
他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让座,而是在用这种极其直白的方式告诉他:
“你,不该坐在这里。”
“那些位置,配不上你如今的底蕴。”
苏秦的目光,最终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讲堂最前方、那片最核心的区域。
原本属于王烨的首座,现在坐着尚枫。
而在尚枫的右手边。
那原本属于二师兄的、仅次于首座的第二个紫金蒲团。
此刻,空空荡荡。
就那么安静地、显眼地陈列在罗姬教习的眼皮底下,仿佛在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
苏秦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迈出那最后一步。
虽然他心性沉稳,但毕竟骨子里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
让他当着这么多前辈的面,直接跨过所有的资历和辈分,去坐那“一人之下”的第二把交椅。
这种近乎于僭越的举动,多少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本能的迟疑。
“苏秦。”
就在苏秦准备开口,试图向祝染或是沈俗借个位置暂缓尴尬时。
叶英那略带几分戏谑的声音,从第三席的蒲团上传来。
这位结义社的社长,此刻并没有摇晃他那把标志性的折扇。
他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偏过头,看着迟疑的苏秦。
他用下巴朝着最前方那个空着的蒲团努了努,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笑意:
“那是你的位置。”
叶英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讲堂里,却清晰可闻:
“在这百草堂,除了尚枫师兄。”
“你若是往后坐……”
叶英环视了一圈身后的祝染、沈俗等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光棍的坦荡:
“咱们这些人,可没脸受你这一坐。”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却也极其真实。
八品证书,在场除了尚枫,谁有?
没有人。
若是让一个手握八品权限、随时能动用高阶神权法术的怪物,坐在他们后面听课。
那这百草堂的“达者为先”,不就成了一句彻头彻尾的笑话?
“叶师兄言重了。”
苏秦微微苦笑,正欲再次推脱。
“入座。”
高台之上,罗姬那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干涩如铁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猛地劈碎了苏秦所有的迟疑。
这两个字,是命令,也是定论。
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不允许任何虚伪的谦让。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再犹豫。
在全场近两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迈开脚步,越过了叶英,越过了前排所有老牌入室弟子的蒲团。
他走到那张仅次于尚枫的紫金蒲团前。
撩起竹青色的下摆,转身,盘膝。
稳稳地,落座。
没有丝毫的局促,也没有强装的镇定。
当他真正坐下的那一刻,那股属于通脉九层大圆满、身负“四敕名”的沉渊气度,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整个讲堂,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集体的叹息。
那是无数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回响。
后排的普通学子区。
一个刚刚入门没多久的新生,呆呆地看着坐在最前方、与尚枫并肩的那个青衫背影。
他咽了口唾沫,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同伴,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一种梦幻感:
“才不到一个月啊……”
“这……这就是天元吗?”
那同伴也是满脸的恍惚,他死死地盯着苏秦,喃喃自语:
“何止是天元……”
“哪怕是把这事儿,告诉一个月前的我自己。”
“告诉那个还在为了能进百草堂而沾沾自喜的我自己……”
“说有一个新生,只用了不到三十天,就拿到了八品证书,直接坐到了百草堂二师兄的位置上……”
那同伴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荒谬的苦笑:
“我自己恐怕都不会相信吧……”
“这简直就是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的怪谈!”
可这就是事实!
不管他们信不信,不管那些在二级院里苦熬了数年的老生们心里有多么酸涩。
从今天起。
从苏秦坐上那个蒲团的这一刻起。
他,已经正式踏入了二级院那渺渺十数人的核心圈子。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提携、需要人指点的新生。
他成为了这百草堂内,乃至整个二级院灵植一脉,名副其实的——
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