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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获考官亲赐银花!双双入前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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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内,光球碎裂后的点点荧光还没完全散尽。

  那两个赤红色的“绝等”大字,像是在空气里烫出了一个窟窿,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秦的手指慢慢松开。

  没有抱怨,也没有那种强撑着场面的豪言壮语。

  在这大周仙朝的规矩里,抓阄这种事,看似是最讲究天意,其实是最不讲道理的。

  命不好,就得认。

  这是底层贫家子和富家学子们,用无数条人命总结出来的铁律。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刚刚运转到极限的真元平复下来。

  他正准备迈出步子,走向那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壁画。

  “等等。”

  一道极轻、却极其坚定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

  不是那种为了彰显存在感而刻意拔高的音量。

  而是像一阵吹过老竹林的晚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柔韧。

  苏秦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

  徐子训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这位一向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形象示人的世家公子,此刻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周遭微弱的灵力气流中,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的眼神,却幽幽的,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执拗。

  不仅是苏秦。

  蔡云、丁洛灵、钟奕、莫白……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躲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的王虎,目光都极其一致地,落在了徐子训的身上。

  讶异。

  不解。

  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大周的官场,大周的修仙界。

  讲究的是什么?

  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刚才那种为了一个【上等】或【中等】通道的名额,互相算计、互相推诿的场面,才是这吃人世道的常态。

  而现在,【绝等】通道的阄已经抓定。

  死局已成。

  这本是一件最让人松一口气的事情。

  徐子训这个时候出声,想干什么?

  徐子训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迎着苏秦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极其坦然地往前走了一步。

  “苏秦。”

  他没叫“苏师兄”,也没带那些客套的后缀。

  “我去。”

  两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在这大殿的青石板上,生生地砸下了一块万斤巨石。

  莫白那双握着崩口长刀的手,极其微弱地抖了一下。

  丁洛灵那张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错愕。

  他们是各脉的魁首,是薪火社的核心。

  他们太懂这“绝等”二字背后的分量了。

  那可是连相面师都断言“大凶之兆”的死地!

  进去了,就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徐子训一个刚勉强把生死两股力量融合、才踏入养气五层不久的新人。

  他凭什么敢开这个口?

  “你……”

  苏秦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看着徐子训,眼神里没有感动,只有一种极其严厉的质问。

  “胡闹!”

  苏秦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火气。

  “子训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里面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那是连养气后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苏秦的双手在袖袍里紧紧攥成了拳头。

  “你能有今天,能走到这一步。”

  “全靠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

  “你那【九幽缝尸体】的体质,你把死气和生机强行融合的痛苦,这些都是你拿命拼回来的!”

  苏秦的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试图把徐子训这极其不理智的念头给生生砸回去。

  “你对我,对我的帮助才非常大!”

  “那五十两的束脩,那一份法术清单。”

  “我苏秦记在心里一辈子。”

  “但这阄,既然是我抓中了,那就是我的命。”

  “我又怎会让你,替我去趟这趟浑水?!”

  苏秦的话说得很重。

  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这重话里,藏着的是怎样一份掏心掏肺的维护。

  底层人有底层人的活法,他们可能锱铢必较,可能为了半块灵石打得头破血流。

  但在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那种“一饭之恩,拿命去还”的粗粝感。

  比世家那些虚伪的客套,要来得震撼得多。

  徐子训静静地听着苏秦的训斥。

  他那张温润的脸上,没有因为苏秦的严厉而生出任何不悦。

  相反,他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极其温暖的笑意。

  他太了解苏秦了。

  这个从外舍泥淖里爬出来的青年,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谁也不欠的倔强。

  你对他好一分,他恨不得还你十分。

  你想替他挡刀,他绝对会把你一脚踹开,自己顶上去。

  “苏秦啊……”

  徐子训轻轻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我们之间……”

  徐子训的目光越过苏秦,看向那幅诡异的漩涡壁画。

  “不讲这些。”

  这四个字,说得极其轻巧。

  但在落下的那一瞬间。

  徐子训的手,突然在苏秦的肩膀上极其隐蔽地用力按了一下。

  一股极其柔和、却又极其霸道的真元,瞬间钻入了苏秦的经脉。

  这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极其精妙的、用于暂时阻滞真元流转的封穴法门!

  “你——”

  苏秦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讲究君子之风的徐子训,竟然会突然对他动手!

  他体内的真元在万分之一息内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徐子训的动作太快了。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光影。

  徐子训的身影,在拍下那一掌的瞬间,已经极其诡异地向前平移了数丈。

  那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缩地成寸的法门。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空当。

  徐子训已经极其决绝地,一步踏入了那幅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漩涡壁画之中。

  “但这一次……”

  徐子训的身影在被漩涡吞噬的最后一刻。

  一句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清晰的余音,从壁画里飘了出来。

  “我想做。”

  “我认为对的事。”

  死寂。

  大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丁洛灵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钟奕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极其僵硬地定在原地。

  蔡云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错愕。

  他算计了一切,算计了人性的贪婪,算计了对于未知的恐惧。

  但他偏偏算漏了。

  在这大周仙朝这个把利益交换奉为圭臬的官场预备役里。

  竟然真的有人。

  会为了一个所谓的“朋友”,去把自己的命,白白地扔进一个必死的杀局里。

  “这世上……”

  丁洛灵眼眸复杂,感觉胸口有一股郁结,久而不散:

  “真的有这种傻子……”

  她见过太多为了半块干粮就把同伴推给妖兽的惨剧。

  而徐子训...

  苏秦站在原地。

  徐子训留在他体内的那股封穴真元,并不强。

  在苏秦养气五层的底蕴运转下,不过三息的时间,就被彻底冲散。

  但他没有立刻动。

  他的身体保持着那个被封穴时的姿势。

  只是那双幽青色的眸子,从最初的错愕、震惊,极其缓慢地,沉淀下来。

  最后。

  苏秦笑了。

  他那张一直维持着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纯粹的笑容。

  “子训兄啊……”

  苏秦的声音极低,像是在胸腔里发出的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这谦谦君子,耍起无赖来,还真是让人没脾气。”

  “这下子……”

  苏秦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又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啊。”

  这句抱怨,没有一丝的愤怒。

  只有一种,在看透了这吃人世道后,突然发现身边还有个愿意为你挡刀的兄弟时,那种极其深沉的温情。

  苏秦没有再犹豫。

  他极其缓慢地,将双手从交叠的姿态中分开。

  青色的道袍下摆,在微风中轻轻一荡。

  他迈开步子,极其从容地,向着那幅漩涡壁画走去。

  “苏秦。”

  一道极其沉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苏秦的身后响起。

  蔡云。

  这位薪火社的掌舵人,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既然现在,子训兄已经进去了。”

  蔡云的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苏秦的背影。

  “这【绝等】通道的坑,已经有人填了。”

  “你,应该进入别的壁画。”

  蔡云的话,说得极其理智,极其符合大周仙朝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绝等】通道的危险,我们中任何一个人进去,都是九死一生。”

  “为了在一百七十多个学院中争那前五,我们惠春分院的每一个人,都分外重要。”

  “你现在进去,不仅是白白浪费战力,更是去送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

  蔡云的话,没有错。

  从宏观的大局来看,从薪火学党的利益来考量。

  苏秦现在去走一条【中等】或者【上等】的通道,保存实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大周的官场,不需要感情用事的英雄。

  只需要能活着把任务办成的棋子。

  但。

  苏秦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因为蔡云这番极具说服力的话,而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停顿。

  “蔡师兄。”

  苏秦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极其平稳,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石头。

  “这阄,是我抓的。”

  “这路,本来就应该是我去走。”

  苏秦的目光,盯着那面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壁画。

  “他徐子训,能为了我这个朋友,连命都不要。”

  “我苏秦,又怎能心安理得地,让他一个人,进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怪物和杀阵?”

  苏秦的右脚,极其坚定地,踏上了壁画前方的青石板。

  “大周仙朝的规矩,是利益交换。”

  “但我苏秦的规矩。”

  苏秦的声音,在这一刻,透出一种极其冷硬、却又极其滚烫的力量。

  “是兄弟,不能白死。”

  “两个人……”

  苏秦的半个身子,已经融入了那极其诡异的漩涡之中。

  “总比一个人,面对的危险,要少一些。”

  “子训兄。”

  苏秦的最后半句话,仿佛是在对那个已经消失在壁画里的身影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这一次。”

  “我们。”

  “并肩行!”

  “嗡——”

  漩涡壁画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

  苏秦的身影,彻底被那片黑暗吞噬。

  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大殿内。

  再次陷入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蔡云那只拢在袖口里的手,极其缓慢地,握紧了。

  他那双总是透着几分算计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不解,有惋惜。

  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隐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那满是复杂的敬畏。

  在这个把人命当成数字、把同窗当成垫脚石的大周仙朝。

  他见过了太多为了资源反目成仇的戏码。

  但他今天。

  真的看到了。

  有人,愿意为了别人,去死。

  也有人。

  愿意为了那个替自己去死的人,再陪他死一次。

  “知行合一……”

  “是我小看他了。”

  蔡云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疯子。”

  莫白极其缓慢地将那把崩了口的直刃长刀插回刀鞘。

  他那张犹如生铁铸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里,却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沙哑。

  “两个疯子。”

  丁洛灵咬着下唇,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水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行了。”

  陈鱼羊那总是显得极其疲惫的声音,在这沉闷的气氛中响起。

  他极其随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还愣着干嘛?”

  陈鱼羊看了一眼那五幅壁画。

  “快进去吧……”

  “这破阵法,需要五个壁画内都有人,底层法则才会开启。”

  “别让那两个疯子,在里面等太久。”

  这句话。

  像是一个极其明确的指令,打破了大殿内那股极其沉重的凝滞。

  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蔡云,丁洛灵,钟奕,莫白,陈鱼羊。

  以及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眼眶通红的王虎。

  六个人,极其默契地。

  各自选定了属于自己的那幅壁画。

  鱼贯而入。

  ......

  【山河社稷图】残卷内,云海翻腾。

  这并非真正的云,而是大周仙朝人道法网在抽取了青云府地脉灵气后,具象化出的一种极其宏大的法则投影。

  在这片云海的最深处,那座高悬于百万学子头顶的点将台上。

  聂争、赵县尊、白县尊。

  三位执掌着这场年考大局、手握生杀大权的主考官,正端坐在各自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们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上分割出无数个细小的画面,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实时监控着遗迹内发生的一切。

  赵县尊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盏,撇了撇茶沫。

  他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官袍,在云海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其深沉的微光。

  “这世道。”

  赵县尊轻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那面被单独放大、占据了水镜中央位置的画面上。

  那是苏秦一脚踏入【绝等】漩涡壁画时的背影。

  “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赵县尊放下茶盏,瓷盖与杯缘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那些拼了命想往上爬的寒门子弟,为了一个下等洞府的名额,能在外面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而这两个……”

  赵县尊的视线在画面中徐子训和苏秦的背影上扫过。

  “一个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连命都不要了,去顶那个必死的雷。”

  “另一个,别人好不容易替他挡了灾,他不仅不感恩戴德地躲远点,反而还硬生生凑上去,陪着一起送死。”

  赵县尊摇了摇头,那张总是挂着和气笑容的白净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感慨。

  “愚不可及,却又……”

  他停顿了半息,将那个到了嘴边的词咽了回去。

  “让人敬佩。”

  坐在右侧的白县尊,身上同样穿着绯红色的官袍,但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严厉。

  作为金泽县的天官,他见惯了世家大族内部那些为了争夺资源而骨肉相残的戏码。

  父子反目、兄弟阋墙,在大周仙朝的权贵圈子里,比戏台子上的折子戏还要寻常。

  “大周仙朝,以法度治天下,也以法度吃人。”

  白县尊的声音极冷,像是在冰窟里冻过。

  “这几个小辈,在二级院那温室里待久了,沾染了一身书生意气。”

  “他们以为,靠着那点微不足道的义气,就能在这吃人的遗迹里蹚出一条血路。”

  白县尊的目光盯着画面中那扇已经彻底闭合的石门。

  “天真。”

  “在绝对的杀阵和上古凶兽面前,所谓的义气,连一张下品护身符都不如。”

  “他们会为自己的天真,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白县尊的话,说得极其难听,甚至透着几分冷血。

  但在大周仙朝这套冰冷的官场里,这才是最中肯的评价。

  没有实力支撑的义气,就是一场华丽的自杀。

  一直坐在正中间、闭目养神的聂争。

  在这时,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件素白色的长袍上,没有任何品级的补子,但在这两名天官中间,他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白大人,此言差矣。”

  聂争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刻意去反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大周立国八百年,靠的确实是森严的法度和冰冷的算计。”

  “但这朝堂之上,若全是些只知算计、毫无底线、随时准备为了利益将同僚出卖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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