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在苏秦的掌心下,极其缓慢地,向内推开。
没有想象中的轰鸣。
那扇门重得惊人。
苏秦能感觉到,自己掌心抵着的,绝不是寻常的金石,而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连光阴都仿佛压在了上头的厚重。
他几乎用上了周身的气力,那扇门,才肯一寸一寸地,往里挪。
可它开得极静。
静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了万载的东西。
门后的光,一寸一寸,从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里,漫了出来。
那光不刺眼,温润,干净,落在苏秦脸上,竟带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暖是凉的意味。
苏秦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那一声合拢,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苏秦的心,莫名地,沉静了下来。
这是一处极其空旷的殿堂。
四壁,是一种温润的、流转着淡淡青白光晕的玉石。
那玉石仿佛有生命一般,光晕在其内部,极其缓慢地、一圈一圈地,荡漾着。
脚下,是一整块望不到边的玄色石台,光可鉴人,映得出苏秦那道有些单薄的身影。
没有夜明珠,没有磷火。
整座殿堂里的光,是从那些玉石的最深处,自己透出来的。
干净,沉静,带着一种历经了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近乎于神圣的厚重。
苏秦站在殿堂中央,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他才发觉,自己方才进门时,竟一直,屏着息。
这地方,太静了,也太重了。
重到让他这个外人,连大声喘气,都觉得是一种冒犯。
他原以为,推开那扇金门,迎接他的,便是那位上古大修,毕生所学的核心传承。
或是一卷玉简,或是一方石碑,或是一团凝聚了道韵的光。
可眼前,什么都没有。
在这座空旷殿堂的最深处,并立着,两扇门。
一左,一右。
那两扇门的气象,截然不同。
左边那一扇,门身上錾刻着繁复的云纹。
那云纹刻得极深,极利,每一道纹路的转折处,都透着一股极其凌厉、极其锐利的气息。
像是一柄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新剑,又像是一个初生牛犊、什么都不怕的少年。
苏秦凝神去感受,那扇门后的气息里,藏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要把这天地都搅个翻天覆地的锐气。
那锐气里,有桀骜,有不甘,有一股偏要逆着所有人、走出一条新路来的执拗。
而右边那一扇。
苏秦的目光,刚一触及,呼吸便是极其微小地一滞。
那扇门,看上去,反倒极其古朴。
没有半分花哨的装饰,没有繁复的云纹,门身光秃秃的,是一种洗尽了铅华的、近乎于拙的素净。
可它通体,萦绕着一层极薄、极冷的白霜。
那白霜,不是凝在门上的死物。
它在极其缓慢地,流动着,呼吸着,仿佛那扇门,本身就是一头蛰伏的、亘古的寒兽。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寒。
仅仅是站在这殿堂中央,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苏秦都能感觉到,从那扇门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的那一缕法则之力。
冷。
冷到,让他识海里那株刚刚破茧的万愿穗,都极其本能地,颤动了一下。
不。
那不只是颤动。
苏秦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识海里那株半霜半暖的奇异谷穗,在感知到那扇门后的寒意时,竟生出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于孺慕的牵引。
像是一条离了源头太久的溪流,骤然,嗅到了大江大河的气息。
那股寒意,他认得。
跟他从大寒果位青睐里,感受到的那股“定规”之力,同出一源。
更跟他刚刚创出的那门“苍生定规”,那冷冽的骨,遥遥地,应和着。
可眼前这扇门后的寒,要比他得的那一缕青睐、那一门新法里的骨,浩瀚、霸道、深邃了,不知多少倍。
那是一种,登临了绝顶、俯瞰过众生,才能有的,气象。
苏秦站在那两扇门前,一时,竟有些看痴了。
一扇,锐利如出鞘的新剑。
一扇,古拙如亘古的寒冰。
一扇,透着少年人的桀骜。
一扇,藏着至尊者的沉寂。
就在苏秦凝望着这两扇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殿堂里,极其缓慢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苍老,平和,却又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淡漠的悠远。
它不像是从某一处传来,倒像是,从这整座殿堂的每一寸玉石里,一同,渗出来的。
“走到这一步的孩子。”
“你,是吾的有缘人。”
苏秦微微一凝,没有贸然开口。
他认得这股气息。
这声音的主人,便是这座遗迹的主人。
那位他在混沌秘境的石台上,读过其毕生手记的上古大修。
青玄道人。
“吾之衣钵,分作两份。”
那声音极其缓慢地道:
“便藏在你眼前,这两扇门后。”
苏秦的目光,在那两扇门之间,极其缓慢地,移动着。
“左边那一扇。”
苏秦的目光,落向了那扇透着锐气的云纹门。
“门后,是青玄一脉的传承。”
“你若选它,无需任何考较。”
那声音极其平淡:
“推门即得,无条件领取。”
苏秦的眉头,极其微小地,动了一下。
无条件领取。
这在这座处处是考验、步步是算计、连一份“薄礼“都要用人心去换的遗迹里,是头一回,有东西,肯这样白白地,递到他的手上。
天上掉馅饼的事,苏秦从不轻信。
可这话,是从这位遗迹主人的口中,亲口说出来的。
“而右边那一扇。”
那声音顿了顿。
苏秦的目光,移向了那扇萦绕着白霜的古朴之门。
“门后,是冬寒一脉的传承。”
“你若想要它……“
那声音极其缓慢地道:
“便要再经历一场考较。”
殿堂里,那股从右门渗出的寒意,仿佛因为这句话,又凝重了几分。
“考较若过,传承归你。”
“考较若败……“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平静得,近乎于冷酷。
“你便,什么都得不到。空手而归。”
殿堂里,一时寂静。
苏秦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心底,极其迅速地,咂摸着这两扇门。
青玄一脉,无条件领取。
冬寒一脉,需过考较,失败则一无所获。
这是一道,极其清楚的,稳妥与冒险之间的抉择。
寻常人到了这一步,怕是早就被那“无条件领取“四个字,勾得心痒难耐了。
白得的东西,谁不要?
何况...前面经过那么多磨难,才走到这里。
可苏秦的心里,却升起了一个,比“选哪扇门”更要紧的疑问。
他读过那位上古大修的手记。
手记里,那个在风水一脉受尽排挤、最终走出了一条“强行制定规则”新路的年轻人,叫青玄。
从头到尾,都叫青玄。
那本手记,苏秦读得极其仔细。
里面的每一段挣扎,每一次不甘,每一回在绝境里咬牙走出新路的孤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那里面,从未出现过,“冬寒”这两个字。
一次,都没有。
“前辈。”
苏秦终于,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开了口。
“晚辈斗胆,有一事不明。”
“青玄道人的传承,晚辈,多少懂得一些。可这'冬寒'……“
苏秦极其缓慢地道。
“冬寒道人,又是谁?”
殿堂里,那个苍老的声音,沉默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随即,极其缓慢地,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像是穿越了万载岁月才抵达此处的,叹息。
“青玄……“
那声音极其缓慢地,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在追忆一段极其久远、却又恍如昨日的光阴。
“那是吾刚出道时,给自己取的名号。”
“那时的吾,还是个在风水一脉里,被人踩在脚底、处处不得志的年轻人。
师门里那些天之骄子,瞧不起吾这等出身,连吾用的功法,都是旁人挑剩下的。”
苏秦静静地听着。
那正是,他在手记里读到的,那个年轻人。
那个在十万大山的一场风雪里,眼睁睁看着北境数百万生灵被活活冻死、最终彻底顿悟的,年轻人。
“吾不甘心。”
那声音极其缓慢地道,“便给自己取了'青玄'二字,自勉。
玄者,深远未知也。吾要走出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深远未知的路。”
“那名号,陪了吾许多年。
陪着吾,在所有人的白眼和嘲笑里,一步一步,往前挪。”
“可后来,吾把它,弃之不用了。”
那声音里,听不出是怅惘,还是别的什么。
“因为,吾走出来了。”
苏秦的心,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吾在所有人都说,风水一脉只能顺应天地之势的时候。”
那声音极其缓慢地道:
“偏偏,用那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大寒之气,把那'顺应天地',活生生地,扭成了'制定天地之规'。”
“吾一步一步,从那风水一脉的泥潭里,走了上去。”
“走到了一个,连吾自己当年,都不敢想的地方。”
那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连万载岁月都未能磨平的波澜。
“待吾真正响彻这四方天地、立于绝顶之时,这天下人,记住的,便不再是那个泥潭里的'青玄'了。”
“是吾的另一个名号。”
那声音,极其缓慢地,吐出了那两个字。
“冬寒。”
苏秦的呼吸,极其微小地,一滞。
“因为那个时候的吾。”
那声音极其缓慢地道:
“已经,坐上了那个位子。”
“成了这天地之间,'冬寒'二字的……代言人。”
代言人。
苏秦在那一瞬间,彻底地,明悟了。
冬寒,不止是一个名号。
那是一个,他登临绝顶之后,所执掌的、所代表的,至高之位。
是那一缕,连苏秦识海里的万愿穗都为之震颤、为之孺慕的,浩瀚霸道的大寒法则,真正的源头。
苏秦的脑海里,那本《青玄手记》的每一页,与“冬寒至尊“这四个字,在这一刻,轰然,重叠在了一起。
他全懂了。
青玄,是那个还在泥泞里挣扎、刚刚走出新路的,年轻人。
冬寒,是那个站在了所有人头顶、俯瞰苍生的,至尊。
一个,是起点。
一个,是终点。
而眼前这两扇门……
苏秦极其缓慢地,看向了左边那扇透着锐气的云纹门,又看向了右边那扇萦绕着白霜的古朴之门。
左边那扇青玄之门里藏着的,是这位大修,早期的传承。
是他还叫“青玄“、还在奋力开辟新路时,那一身锐利凌厉、却终究还没登顶的本事。
而右边那扇冬寒之门里藏着的……
是他站在了绝顶之后,沉淀了一生、洗尽了所有铅华,真正的核心传承。
是一位至尊,毕生所学的,精华与归宗。
这两份传承的分量,天差地别。
苏秦在心底,给这两扇门,做了一个极其精准的比方。
青玄一脉,是那个年轻人,在登山途中,拄过的一根登山杖。
而冬寒一脉,是那个人登顶之后,回过头来,亲手为后来者,画下的,整座山的舆图。
一根杖,与一张图。
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可苏秦的心底,在掂量着这分量的同时,还涌起了另一股,极其奇异的情绪。
那是一种,隔着不知多少万载岁月的,惺惺相惜。
那位青玄道人当年走的路,那条在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时候、偏要逆着天意走出来的新路……
不正是,他苏秦此刻,正在走的路吗?
他从苏家村的泥地里爬出来,修着一门被仙朝当作淫祀严打的“民愿“之术。
所有人都说,这门法术到了点化苍生,便是绝路。
可他偏偏,凭着自己的那股执拗,走过了那堵墙,创出了连罗姬都未曾推演出来的“苍生定规”。
青玄道人,用大寒之气,把“顺应天地“扭成了“制定天地之规”。
而他苏秦,用万愿之力,把“自上而下的强权之规”,扭成了“自下而上的苍生之规”。
两个人,隔着万载光阴,做的,竟是同一件事。
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苏秦望着那扇古朴的冬寒之门,心底,那股孺慕的牵引,愈发地强烈了。
那扇门后的至尊核心,与他这门“苍生定规”,本就是同一种“定规“之道,同根,同源。
若能得了它……
苏秦的眼神,却又在这一刻,极其清醒地,冷了下来。
不能急。
他在心底,极其冷静地,提醒着自己。
冬寒之门,险。
考较若败,便是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而他这一路走到这里,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大了。
钟奕死了。
王虎,用一条命,换了他一条命。
顾池为了这一程,重伤难愈。
这最后一关的传承,是他们用血、用命,才换来的资格。
他不能,凭着一时的心动,去赌。
万一败了,他对得起,王虎临死前,那句“你得往前走“吗?
可那扇门后的至尊之道,又实在,太诱人了。
那是他这门新法,真正的源头。
错过了,或许,便是一生。
稳妥的杖,还是冒险的图?
苏秦站在原地,眉头,极其缓慢地,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来支撑他这个,关乎一生的抉择。
仿佛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犹豫,那个苍老的声音,极其缓慢地,又响了起来。
“不急着选。”
那声音极其平和,竟带着一丝,长辈看着晚辈时的,纵容。
“你大可以,先推开左边那扇门。”
“看一看,这青玄一脉的传承里,究竟,有些什么。”
“看过了,心里有了底,再回过头来,决定要不要去赌那一扇冬寒。”
“也,不迟。”
苏秦的眸光,极其微小地,亮了一下。
这正合他意。
知己知彼,方能不乱。
先探明这稳妥的一份,究竟值几何。再来掂量,那冒险的一份,值不值得他,押上这唯一的、不容有失的机会。
苏秦极其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股对冬寒之门的牵引,暂时,压了下去。
他迈步,走向了左边那扇透着锐气的云纹门。
每走近一步,那扇门上的锐气,便清晰一分。
苏秦甚至能感觉到,那门后的气息,与他识海里那苍生定规“破茧而出、走出新路“的锐意,隐隐地,有几分相合。
到底,是同一个人,早期与巅峰的传承。
骨子里那股“走自己的路“的劲,是一脉相承的。
苏秦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手,按在了那冰凉的、刻满云纹的门身上。
那门身上的云纹,硌着他的掌心,一道一道,像是那位年轻大修,当年走过的、坎坷不平的路。
苏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已是一片清明。
他极其平稳地,运起手臂的气力,向内,推开。
刹那间。
门后,那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光,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里面会有什么?
在苏秦定目的那一刹那,他的瞳孔,就不受控制的骤然收缩!
那门后,不是一间寻常的传承密室。
是一片,璀璨到了极致的,天地。
无数道色彩各异的光线,在门后那片广袤得望不到边际的空间里,纵横交错,流转飞舞。
有金,有青,有赤,有紫,有苏秦叫不出名字的、玄之又玄的色彩。
每一道光线里,都仿佛蕴藏着一道完整的、玄奥的法则。
那些法则的气息,磅礴而古老,扑面而来,让苏秦只觉得,自己的识海,都被这扑天盖地的道韵,撑得隐隐发胀。
而那光线交织、激荡之处,一道道光怪陆离的异象,正不断地,浮现,又湮灭。
时而,是漫天的星河,倒悬于穹顶,亿万星辰,流转生灭。
时而,是无边的风雪,自虚空深处呼啸而来,卷起一个,冰封万里的洪荒之世。
时而,又是一座座巍峨的宫阙,在虚空里,拔地而起,金碧辉煌,转眼,却又轰然倾塌,化作满地的断壁残垣。
那是一片,苏秦从未见过的,异象的海洋。
是一个年轻人,当年走过的,那条波澜壮阔、九死一生的路,被这门后的传承,尽数,封存了下来。
而在这片璀璨光海的最深处,在那万千异象的交汇点上,似乎,正静静地,悬浮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被无数道光线层层缠绕、遮蔽,看不真切。
可苏秦能感觉到,门后那扑天盖地的道韵,那纵横交错的万千光线,仿佛,都是从那一点,发散出来的。
那才是,这青玄一脉传承,真正的核心。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极其微小地,停滞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片喷薄而出的、光怪陆离的异象最深处,那一点,朦胧的光晕之上。
......
天鉴阁内。
水镜里,苏秦那块画面,骤然亮了。
那道刚被推开的、刻满云纹的门后,喷涌出一片璀璨到极致的光。
无数色彩各异的光线,纵横交错,流转飞舞,光线交织之处,星河倒悬,风雪呼啸,宫阙拔地而起,又轰然倾塌。
那光太盛,太杂,蕴藏的气息太过古老。
阁内几位教习的目光,齐齐被那片光海,攫住了,半晌,挪不开。
几个资历尚浅的教习,被那扑天盖地的法则气息一冲,只觉得头晕目眩,连这门后藏着的是什么,都理不出半点头绪。
最先回过神的,是冯教习。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画面,盯着那一缕缕流转的光线,盯了许久。
冯教习是青木堂主,杂学最广,最是识货。
这些年,他在坊市里、在拍卖会上,掌过的眼,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哪样东西值几个钱,哪样东西是糊弄人的,他一眼便能瞧出个七八分。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眼前这一片光,看得他那颗素来沉稳、什么大风浪都见过的心,竟一点一点,提了起来。
他极其缓慢地,咽了口唾沫。
“那不是寻常的法则之光。”
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是……节气。”
这话一出,几个资历尚浅的教习,呼吸都是一滞。
节气。
二十四节气。
那是这天地间,最根本、最玄奥的本源之力,是所有果位的根。
倒是丁巡检,在这时,缓缓站起了身。
铸身境的人官,看东西的层次,与养气境的教习,截然不同。
教习们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光海。
而丁巡检那双从底层一路爬上来、最是毒辣的眼睛,却能从那混沌之中,一道一道,将那些光,剥了开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水镜前。
“冯教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丁巡检极其缓慢地道:
“你们细看,那光,不是一团乱的。它是一缕,一缕的。”
经他一点,阁内众人再定睛去看。
那片看似混沌的光海,细看之下,竟当真是由一缕缕独立的本源之力,汇聚而成。
每一缕里,都流转着一种独属于某个节气的、极其纯粹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