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抬起头,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既然【祂们】不能回来,为何祖师你们……却可以?”
参一真君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静坐编织的凤溪,淡淡一笑,吐出两个字:
“自斩。”
“自斩?”齐运目光一凝。
“不错。”参一真君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与凤溪道友,为了能留在玄黄附近,斩去了部分根基,主动从道王之位上跌落下来。”
“如今,我们只是大成真君而已。
自斩根基,放弃道王之位!这是何等的魄力与决绝!
齐运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敬意,但更多的是疑惑。
“好魄力。”他赞了一句,随即目光灼灼地盯着参一真君,“可祖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们?”
这是一个现实而尖锐的问题。
面对多位“道王”的威胁,他凭什么行此大义之举!
别忘了,他是魔头,天下第一的大魔头!
参一真君闻言,不由得又笑了。
他背负双手,望向仙岛之外那永恒流淌的混沌之色,神色淡然,像是早已料到齐运会有此问。
“这个简单……”
齐运望着参一真君那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原以为他会说出些拯救玄黄苍生、护卫故土、维系大道正统之类的堂皇大义之言。
“你坏了世尊的布置。”
参一真君转过头,看着齐运,脸上露出一个看热闹的笑容。
“他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记仇能记一辈子。”
“你不帮我们,等到岁月大潮一至,祂本尊回归……”
参一真君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你就完了!”
“……”齐运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理由……未免也太过直白!
但不得不说,仔细一想,这个理由,却又格外的……充分!
充分到让他无法反驳!
自己连毁世尊两道重要后手,这份“仇”,绝对是结大了!
对方若是归来,自己必定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无奈地摇了摇头,齐运将这份略显滑稽却又无比真实的关系暂时放下。
他收敛心神,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最大的疑惑:
“祖师,弟子斗胆。为何世尊这一类道王,明明都是从玄黄本界走出去的,可为何却又对自己的证道之地、孕育之乡,如此仇视,乃至不惜布局万古,也要将其毁去?”
“这其中……到底有何隐秘?”
这个问题,才是一切的核心!
若不弄清楚这一点,所有的抵抗与筹谋,都是在迷雾中挣扎。
参一真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回望着某段尘封的古史。
片刻,他收回目光,看向齐运,反问道:
“齐运,你如今……应该是玄黄本界的天下第一了吧?”
齐运闻声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他略一沉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应该……是。”
“嗯。”参一真君淡然一笑,继续问道,“那么……”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齐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希望玄黄里,再出现另一个……齐运吗?”
你希望玄黄里,再出现另一个齐运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撕裂一切迷雾的终极闪电,狠狠地劈入了齐运的识海深处!
所有的疑惑、不解、矛盾,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那个最关键的拼图!
玄黄本界……境位特殊……孕育“道王”的摇篮……
霎时间!
齐运脑海中好似浮现出一尊尊雄踞天道之上,俯瞰浩瀚苍穹的伟岸身影,祂们的目光冰冷,执掌天地乾坤,他们缓缓开口,滚滚天音,回荡不绝。
“道王的数量已经够多了……”
“这天地,不需要更多的道王!”
“那就……毁了玄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