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
三个字,在破碎的天穹下回荡。
太虚殿中,数十位真君齐齐抬头,望着阵眼中那道深蓝身影,和其背后那方缓缓旋转的青天世界之中日月轮转、星河倒悬的浩瀚景象。
这个入道不过数百年的后辈。他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玄黄。
天穹之上,那六道裂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其中一道动了。
一道身影,自虚无中走出。
不是真身,而是一道投影。
但即便是投影,其散发出的威压也远超任何真君。
那身影笼罩在浓稠的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如同两轮血月,悬挂于黑暗的深处。
“有意思。”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本座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如此挑衅道王的小辈。”
齐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黑暗身影。
“不过……”那声音顿了顿,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你的确有这个资格。”
话音未落,黑暗身影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如死人,五指修长,指甲漆黑,指尖有细微的黑色电弧跳跃。
它对着齐运的方向,轻轻一弹。
“嗤——”
一缕黑线自指尖飞出,细如发丝,却快得超越了思维。
黑线所过之处,虚空不是被切割,而是被“吞噬”,仿佛那一小段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法则,都被那黑线彻底抹去,归于虚无。
齐运抬手,背后的青天微微一亮。
一面由纯粹混沌彩意凝聚的盾牌,凭空出现在黑线的前方。
盾牌之上,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山川河流的轮廓隐现,散发着镇压万法的无上道韵。
黑线与盾牌相撞。
一种仿佛两个世界在互相碾压的“嘎吱”声。
最终,两者同时消散,归于无形。
黑暗身影的猩红眼眸微微一闪。“好一个混元之道。”
他没有再出手,只是深深地看了齐运一眼,然后身形缓缓淡去,重新没入那道漆黑的裂口之中。
裂口合拢,黑暗消散。
齐运面色不变,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拂面清风。
但他的背后,青天之中的星辰,有几颗微微黯淡了一瞬。
“第二位。”他在心中默默计数。
……
天穹之上,剩下的五道裂口中,又一道动了。
一道身影自惨白中走出。那身影同样不是真身,却比之前的黑暗投影更加凝实。
他身着月白长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手持一柄玉如意,周身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不染尘埃的出尘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齐运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
“混元之道……果然玄妙。”他的声音清越,如同玉磬相击,“可惜,生不逢时。”
齐运眉头微蹙。“前辈此言何意?”
月白身影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中的玉如意,对着齐运的方向,轻轻一敲。
“铛——”
一声清响,如同古寺钟鸣。
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太虚殿的禁制,穿透了【混元大罗金天】大阵的屏障,穿透了齐运背后的青天世界,直直地落入每一个人的心神深处。
那不是攻击,而是……询问。
询问道的根本,询问修行的意义,询问存在的价值。
清源真君闷哼一声,面色苍白,手中的古剑剧烈震颤。
四海龙太子的龙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所有的真君,都在这一声清响之下,心神动摇。
但齐运,纹丝不动。
他背后的青天微微一亮,那声清响便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前辈若想论道,齐某奉陪。”齐运淡淡道,“但用这种方式,未免不够磊落。”
月白身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没入惨白裂口之中。
裂口合拢,惨白消散。
齐运背后的青天,又黯淡了几分。
……
第三位,是幽蓝。幽蓝的裂口之中,没有身影,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那汪洋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蓝色,如同万古寒冰凝结的海洋,散发着冻结灵魂、凝固时空的恐怖寒意。
汪洋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
它盘坐于海洋的最深处,周身缠绕着无数冰晶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通向何方。
那道身影没有出手,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向齐运。
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万古不变的冰山,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瓜分的天地。
齐运看了它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样的道王,才是最难对付的。
它不是不想出手,而是在等。等最好的时机。
“第三位。”齐运心中默念。
……
第四位,是紫金。
紫金的裂口之中,光芒万丈,瑞气千条。
那光芒呈现出一种尊贵到极致的紫金色,如同帝王的冕旒,如同天子的衮服,散发着统御万方、威临诸天的无上威严。
一道身影自紫金中走出。那身影头戴平天冠,身着玄黑龙袍,腰悬天子剑,面容模糊,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