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周身,却流转着一种让齐运都感到熟悉的气息。
那是……盛唐的气息。
齐运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
“朕是谁,不重要。”那身影开口,声音低沉,如同金铁交鸣,“重要的是,你身上有朕熟悉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齐运背后的青天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摇头。
“可惜……不是他。”
话音落下,那身影转身,没入紫金裂口之中。裂口合拢,紫金消散。
齐运沉默了片刻,他隐约猜到了那道身影的身份。
“第四位。”
……
第五位,是那柄青灰古剑。
它没有化身,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悬于裂口之中。但它的剑意,却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纯粹,更加……迫近。
“第五位。”
……
最后一位,是金黄。世尊。
那道裂口没有合拢,反而在缓缓扩大。
金黄佛光之中,一道身影盘坐于十二品金莲之上,双手结印,低眉垂目。
他的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他的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让万物臣服、让诸天朝拜的慈悲与威严。
世尊,显化了。
不是真身,却比之前的任何投影都更加凝实。
他的目光落在齐运身上,停留了很久。
“小友。”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如同慈父在呼唤游子,“你的道,很强。
但你的路,走错了。”
齐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修行之道,在于超脱。”世尊缓缓道,“超脱于物外,超脱于因果,超脱于……玄黄。
你将自己的道与玄黄绑在一起,便是自缚手脚。
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束缚。”
“前辈所言,齐某不敢苟同。”齐运淡淡道,“超脱,不是抛弃。离开玄黄,便是超脱?那不过是逃避。”
世尊沉默了片刻。
“也罢。”他轻轻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对着齐运的方向,轻轻一指。
这一指,没有佛光,没有威压,没有任何异象。
但在这一指点出的瞬间,齐运背后的青天,剧烈震颤!
无数星辰明灭不定,山川河流的轮廓变得模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扭曲、撕扯着这方刚刚凝实的世界!
齐运面色微变,双手结印,【混元】之道催动到极致。
青天之中,日月大放光明,星辰运转加速,山川河流重新稳固。
那股无形的撕扯之力,被硬生生逼退。
世尊收回了手指。
“不错。”他淡淡道,“下次,本座会亲自来。”
话音落下,金黄佛光缓缓敛去。
裂口合拢,金黄消散。
天穹之上,七道裂口,全部合拢。
……
太虚殿中,一片死寂。
齐运盘坐于阵眼之中,面色苍白,背后的青天黯淡了大半。
方才那一指,虽然没有伤到他,却消耗了他巨大的心力。
“混元道友……”清源真君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没事吧?”
“没事。”齐运淡淡道,“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他闭上双眸,将心神沉入背后的青天之中。
那方青天,在方才的冲击下受损严重,需要他日夜温养,才能恢复。
但至少,他们撑过了第一轮。
七位道王,七次试探。
他扛住了。
“诸位道友。”齐运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的日子,道王们不会再轻易出手。他们需要时间准备,我们也需要时间恢复。”
“这是风雨前的宁静。”
“但齐某可以向诸位保证——”
他顿了顿,睁开眼,眸中彩意流转。
“风雨过后,玄黄……还在。”
殿内,数十位真君齐齐抬头,望着那道深蓝身影。他们的眼中,有敬畏,有信任,也有一丝……希望。
“谨遵混元道友法旨!”
声浪如潮,在太虚殿中久久回荡。
而与此同时,在玄黄本界不可知的某个角落,在岁月长河的深处,在那座超然物外的长世仙岛之上。
参一真君负手立于河畔,望着脚下那奔腾不息的岁月长河。
河水之中,倒映着太虚殿中的景象,倒映着那道深蓝身影,倒映着他背后那方受损的青天。
“七位……”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比预想的还要多。”
身后,凤溪真君静静地坐在蒲团之上,手中那根青金草藤已经被编织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一点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混沌彩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她问,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参一真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倒映在河水中的青天,望着那青天之中黯淡的星辰,望着那正在缓缓恢复的日月山川。
“不急。”他淡淡道,“花……还没开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