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女士，我们例行了解一些情况，你不用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徐曼的声音又尖又颤，“商场里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们把我弄到这来干什么？”
女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上。
照片上是陈野，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灰色T恤，是从监控截图里截下来的。
“认识吗？”
徐曼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然后脸上的表情变了。
女警仔细观察，发现这是一种混合着恼怒和轻蔑的情绪。
要知道作为警校高材生的她专修犯罪心理学，最擅长的就是从微表情中读出人内心的想法。
“认识啊，我前男友，不对，也算不上男朋友，就一个舔狗而已。”徐曼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女警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
这个纵容让徐曼来了劲，仿佛积攒了好几天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样。
“这人就是个穷鬼加变态，之前追我追得跟条狗一样，后来分了手还跑到我上班的地方闹事，你们是不是查到他犯什么事了？我跟你们说，他那个人就有暴力倾向，之前还打了他们公司的领导……”
“徐女士。”女警的声音平了一些。
但徐曼完全没在意对方的语气变化，嘴巴停不下来：“而且他这个人特别小心眼，就因为我跟他交往的时候借了点钱没还，他就上门威胁我，还录了音拿来敲诈……”
“徐女士！”
啪。
女警的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徐曼被这一下吓得缩了缩脖子，嘴巴终于闭上了。
问询室安静了三秒钟。
随后就见女警身子前倾，直视徐曼的眼睛。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陈野是目前大夏官方层面最关注的人物。”
她一字一顿，没有多余的修饰。
“你没有资格在这里编排他，因此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少添油加醋，更不许夹带私货，听明白了吗？”
徐曼闻言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大夏官方最关注的人物？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她的脸色便白一分。
她想起那天在售楼中心，陈野徒手把纯钢防身棍拧成麻花时，周围所有人看他的眼神。
随后她又想起更早之前，那个每次来找她都穿着寒酸、点头哈腰、转完钱连杯水都不好意思喝的男人。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键这个她一直瞧不起的穷小子，此刻居然得到了高层的看重！
想到这，徐曼的指甲掐进了大腿肉里，疼得厉害，但她一声没吭。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说不清是后悔还是不甘。
大抵两者都有吧！
见徐曼终于沉默了，这女警方才重新坐回去，然后言道：“现在请将你跟陈野所有相处的细节，包括你们是怎么相识，以及后面他的种种变化全都说一遍，不许有遗漏！”
“啊……是！”徐曼微微一颤，随即低下头慢慢说了起来。
与此同时的陈野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也毫不关心。
他带着苏雅爬上了老旧的楼梯，打开那扇被铁钉重新固定过的破木门，随后一股残留的药味便飘了出来。
苏雅探头往里瞧了一眼。
这是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墙壁发黄，家具破旧，角落里堆着几箱未拆封的物资。
唯一的窗户没有窗帘，月光直愣愣地照进来，把地面切成一明一暗两块。
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又比想象中更寒酸。
但苏雅一句嫌弃的话都没说，反而十分好奇的打量着。
“进来吧，随便坐。”说着陈野踢开脚边一个纸箱，腾出块勉强能下脚的空地。
苏雅没有嫌弃这简陋的环境，而是挽起袖子，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直接走向那个油腻腻的简易灶台。
“我来弄点吃的。”她声音很轻，手脚却极其麻利。
洗菜、切菜、点火，动作十分熟练。
锅里很快腾起热气，西红柿鸡蛋面的香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弥漫开来。
“好了，赶紧趁热吃！”苏雅端着两碗面来到桌前。
陈野接过面，大口吃了起来。
苏雅却没着急吃，而是眼含笑意的看着陈野。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看陈野吃饭，每个动作都喜欢。
就在这时，陈野喝下一口面汤，头也不抬的问道：“这么晚不回去，家里不着急？”
苏雅闻言一愣，随即低下头，“我……没有父母了，从小跟着舅舅生活，不过他们现在都在乡下老家。”
陈野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对付碗里的面条。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吃完最后一口，陈野放下碗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直接推到了苏雅面前。
“我去睡一觉。”他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手机，“你拿着这个，待会儿应该会有人打电话过来！不用紧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对方要是问你是谁，你就说我把事情都委托给你了，有什么事跟你谈就行。”
说完不等苏雅反应过来，陈野便转身走向那张折叠床，和衣躺下，连被子都没盖，呼吸声更是很快就变得均匀起来。
苏雅捧着那个破旧的手机，一脸茫然。
委托给我？跟谁谈？谈什么？
这个男人做事的逻辑永远超出她的认知范畴，可既然他这么交代了，自己除了照做，别无他法。
因此苏雅双手握着手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此时的陈野并未完全睡着。
把手机交给苏雅，并不是他临时起意。
大茂商场一战之后，自己已经进入了官方的视线之中，小区外那些打扫卫生的车辆就是官方在向自己示意。
而如果陈野所料不错的话，他们很快便会进行试探性的接触。
可陈野现在根本不想谈。
灵气复苏的帷幕才刚刚拉开，万毒龙象体的底子也只打了个粗糙的轮廓，现在去交涉，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根本谈不出好价钱。
所以让苏雅这个毫无心机、背景清白的普通女孩去应对反而是一招妙棋。
那些老狐狸面对一只小白兔，试探的拳头只会打在棉花上。
不出所料。
陈野躺下不到二十分钟，桌上的手机便突兀的振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没有归属地的未知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