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吓了一跳,深呼吸两次,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陈先生,你好,我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浑厚,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那个……”苏雅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他睡着了。”
电话那头出现了长达五秒的空白。
远在地下基地的赵建国,拿着听筒的手停在半空。
他设想过陈野接电话时的各种反应:傲慢、警惕、谈条件,甚至直接挂断,唯独没料到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人,还说陈野睡着了。
赵建国脑海中迅速闪过情报科递交的资料,市一院护士,苏雅,然后他瞬间就明白了陈野的意思。
他不想谈,至少不想现在谈。
而在明白了陈野的意思之后,赵建国也立即改变了策略。
“原来是苏小姐。”赵建国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甚至连称呼都变了。
“陈先生既然休息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陈先生既然把电话留给了你,想必是对你非常信任,不知道你们现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解决的困难吗?”
苏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客气弄得有些无措,不禁拿着手机环顾这间逼仄的出租屋,只见墙皮掉渣,家具破旧。
“那个……”苏雅咬了咬嘴唇,“门坏了,关不严实,漏风。”
“好,门的问题马上解决。”赵建国答应得很痛快,拿笔记下。
“还有……”苏雅瞥了一眼躺在折叠床上的陈野。
那床实在太小了,陈野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躺上去,脚都悬在床沿外面,看着就憋屈。
“床太小了,还是折叠的,睡着不舒服。”
“没问题,等陈先生醒了,会有专人送新床过去。”赵建国顿了顿,语气里夹带了几分意味深长,“苏小姐,是要双人床吗?”
苏雅的脸腾一下便红到了脖子根,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明白,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愿你们休息愉快。”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苏雅捧着发烫的手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刚才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地下基地,会议室。
赵建国放下听筒,若有所思。
旁边的副官也不敢吭声,静静等待着。
蓦地,赵建国言道:“去查苏雅现在的处境,遇到过什么麻烦,还有她乡下的那个舅舅是否缺什么,连夜去办,记住,做得自然点,别留痕迹,姿态放低,不要搞得好像施舍一样。”
“是!”
夜色渐深。
这座城市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陈野在大茂商场的表现不仅惊动了大夏官方,也引起了全球情报网络的大地震。
鹰酱国的CIA特工、欧联邦的暗影小队、日国的内阁情报员在闻到血腥味后,都不约而同的通过各种渠道潜入这座城市。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查清陈野的底细,必要时,带走他身边的人作为筹码。
此刻,西郊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内。
三名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正对着一台微型电脑进行定位追踪。
“目标位置已锁定,老城区福安小区。”其中一人用英语低声汇报,“周围没有发现大型武装力量部署,只有几辆市政车。”
“准备行动。”领头的男子拔出消音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厂房的瞬间,四周的探照灯毫无征兆的亮起,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领头男子心中一惊,刚想动手。
“砰!”
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男子持枪的手臂瞬间爆开,手枪掉落在地。
四周的阴影中,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大夏特勤人员现身,黑洞洞的枪口将三人死死锁定。
“这里是大夏。”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队长走上前,对着疼得满头大汗的领头男子道:“你们越界了。”
同一时间,在城市的下水道、废弃仓库、偏僻小巷,类似的交锋正在接连上演。
大夏官方展现出了极其强悍的掌控力,任何试图靠近陈野生活圈的境外势力都遭到了最残酷的清洗。
血腥味在夜风中飘散,又很快被洒水车的水声掩盖。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没有惊动任何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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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
晨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长的亮斑。
陈野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了细微的爆鸣。
经过一夜的沉淀,万毒龙象体的底子又夯实了些许,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带着沉甸甸的铅汞质感,这是肉身密度达到某个阈值后的外在表现。
而且空气中游离的能量比昨天浓郁了一倍不止,所以大茂商场那头怪蛇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灵气潮汐正在全球范围内酝酿。
转头看去,苏雅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手机就放在额头一边,显然是怕漏接了电话。
陈野没吵醒她,翻身下床,来到门前拉开了门。
仅仅一夜时间,门外的走廊便变了样。
原本贴满开锁、通下水道小广告的墙面被刮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常年弥漫的那种霉味也没了,换成了一种极淡的清香。
还有七八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正站在门外。
领头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个平板,见门开了,他上前一步,腰板挺得笔直,语调压得很低。
“陈先生,门和床都已经准备妥当,现在进行更换作业吗?”
昨夜苏雅打电话时所说的话,陈野听得十分真切,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来的这么早。
看来大夏官方的执行力果然不容小觑。
“行。”陈野点点头,指了指屋里睡着的苏雅,“动静小点。”
“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中年人打了个手势。
后面的工装男鱼贯而入。
这群人绝不是普通的装修队,因为从拆卸旧门到安装新门,全程没有使用任何电动工具,连螺丝都是用特制的手动扳手一点点拧进去的,金属碰撞的地方还垫了吸音棉,甚至连脚上的鞋底也是特制的软胶,踩在地板上没有半点声响。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除了轻微的布料摩擦音,连声咳嗽都没有。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办事效率,正是官方向陈野表达的诚意。
等最后一颗螺丝拧紧,中年人冲陈野鞠了个躬,然后便带着人悄无声息的撤了。
而直到阳光彻底照亮屋子,苏雅才嘤咛一声,揉着眼睛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