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同状元是个什么东西?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住了,就连一贯心思沉稳的秦桧都弄不清这个皇帝到底在干什么又要干什么,但他不敢问也不能问,因为此时此刻皇帝就是天。
他的目光扫到了林舟身上,林舟却只是双手一摊。
“不是他。”
秦桧过脑的时间甚至都不过一秒就否定了林舟身上所有可能,这个小崽子啊……他真的是当混蛋的不二人选,这些日子自己都在监视他,可是他每天不是胡吃海塞就是在跟各种娘子玩,那是一点正经事都没干过……
既然不是他,那会是谁?
他的目光在面前所有人的脸上扫了过去,就如同一条被惊蛰的春雷惊醒的过山峰。
陈寿长?不是。老东西没几年了,犯不上为了这么个混账赌上自己的清誉。
韩世忠?那更不可能,韩世忠此人当下早已龟缩,而他说破大天也不至于去跟这样一个人纠缠。
不是韩世忠,韩世忠干不出来这等事。
这会儿秦桧儿的目光已经扫到了赵眘的身上,这些日子赵眘与他走得近,大抵是因为与那岳飞之女的渊源,但不是这个小郡王。
他也许聪慧,但他也只有十九岁,十九岁的毛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况且他当下也不过就是个无权的郡王罢了,他能干点什么?
那会是谁?朝中还有谁能有这等能耐?
秦桧看了一圈,眼睛却是不自然的看向了大殿之中坐在那不动如山的赵构,那个脸上总是阴沉沉的赵构,此刻脸上竟有几分笑意。
这不是个好兆头,秦桧突然在心中涌起了一股危机感,他太了解官场了,如果是某个人这么干,他会把林舟的事儿拆开,因为每一件事都是大功劳,凑在一起,可以慢慢来。
可今天,他所有的功劳,包括没干的没成的,比如还没长出来的米儿和没造好的船都算上了。
这代表什么,秦桧心中太明白了。
有人需要一个破局之人了,所以在朝堂之上,秦桧联金灭蒙之说才会遭如此抵抗,甚至于在接下来金国的宗亲之战里,当下朝中竟有人站在了秦桧的对边,甚至前两日还有人借由金人操控米价的事在攻击秦桧。
这放在往常怎么可能会发生。
再联想到今日种种,突然让这么一个四六不靠的小子脱颖而出,虽然有些牵强但也不是解释不通。而且今日那草圣旨,还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地方,便是说了一句“重农抑商之弊”,这是什么意思?嗯?什么意思!?
动摇国本!这一句话,牵了多少人的根基!这是要开商贾为官的先河!
秦桧深深的看了一眼端坐大殿之上的赵构,然后迅速垂下了眼睛,半晌没有再说话。
不过此刻秦桧倒也觉得这皇帝挺可怜的,为了那么点东西,甚至连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都要投上一把。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朝局如泥潭,自岳飞死后每个人都困顿其中互相拉扯着彼此,让谁都上不得岸。
而如今,突然涌来了这么一个从不循规蹈矩的年轻人,在场诸位不都是抱着一丝希望卖力的把这个小卒子送过河么。
罢了罢了,既然喜欢斗,那便斗好了。
然而此刻的林舟却是已经戴上了大红花,站在那五甲队之中格格不入,他这会儿指着自己胸口的大花在那大言不惭道:“看见没?刚才谁你妈说老子捐的进士?”
“你还不捐?就属你捐的多!”
旁人不服的喊道:“他这是把家业都给捐了……”
“你放屁,这才哪到哪,过几天老子开飞机炸你家去。”
话虽这样说,但在场哪有人不羡慕他呢,状元啊状元,三年才出一个的状元,今年却是出了俩。
最气的自然是那真正的状元郎刘章,今日的他本来鲜衣怒马风头无两,但谁知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那长长一卷功劳,硬是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痞崽变得比天上的日头还要耀眼。
先不说那刘章是不是心胸开阔之人,就当下这个场景,他就是心胸再开阔也是高兴不起来,寒窗苦读一日破鼎,本以为是文章锦绣天成,但他娘了个批的蹦出来个皇帝金口玉牙承认的“以江山为卷”之人。
这谁顶得住呢,要不是他年纪还小,这一下非要死过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