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侍郎拿过印章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起林舟来,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啊?”
“哦,是这样的。我老丈人这不是把他爹软禁了么,而且这段时间没空管这边,就写了信过来,说这边代王府的一切事务由我参谋,然后羊蹄他懒得整就把他的印给我了。”
“你?”
“我还有把金刀呢……没带出来,那玩意死沉。”
“金刀驸马啊?”
“昂……”
张侍郎眼珠子转了几圈:“芮王这是要当皇帝啊……”
“他说要当摄政王来的。”
前侍郎大人沉默片刻后说道:“那就是皇帝!”
之后,张侍郎回到住处就开始起草国书,倒也没那么赤裸裸的就羞辱赵构,而是用一种非常温和的方式,要赵构出十五万贯,而这十五万贯是用来可以用当年岁币抵扣,也就是说给了这十五万,今年给金国的岁币就不用给了。
而卖皇宫则是里头一个隐藏条款,就是如果赵构不答应这场买卖,那么前线可能为了军费就会征缴拍卖他的皇宫。
为此,这件事还引发了一众下野官员的广泛讨论,讨论之激烈,堪比朝堂之上。
讨论分成两派,一派是法理派,他们认为这样不合法理基础,认为“宗主权≠所有权,金国从始至终没有对临安皇宫的任何处置权,连名义上的法理基础都不存在,所以这只能是一场闹剧”。
而另外一派就则是“食我大吊”派,他们认为这样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宗主国要求附属国上贡,而将这岁币抵扣临时军费,且在没有军费的情况下可以执行宗主执行权,这是合理合法的”。
两派最终在钱家书院的大院里打了一架,最终“食我大吊”派因为整体年龄比较小,占尽了优势而取得了胜利。
最终法理派认输并委曲求全帮助修改国书,进一步将内容宽限了一些,方式更加柔和,最终文书加盖代王印章被送到了赵构的书案上。
“这一看就是唐济民写的!!!这个老杂毛!”
赵构看到文书之后勃然大怒,他不但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部都抡到了地上,甚至还罕见地骂了粗口。
“简直欺人太甚!”
这会儿的赵构脸色涨红,看着都没有人样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能看不出来这就是那帮人纯粹的胡闹。
但问题是这里头的方法一看就是他曾经手底下那帮“能臣”干出来的骚活儿。
卖皇宫……金国皇帝自己来了也不敢说出这种话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们都别给我活了!”
赵构指着地上的文书:“去,叫秦桧来!”
这会儿赵眘微微躬身捡起国书看了起来,看到一半他噗嗤一声就乐了出来。
“官家……我知道这是谁干的了……”
“说。”
赵眘一边将地上散乱的东西搬回桌上,一边轻声安抚他这个可怜的爹。
“官家,书院缺钱。”
“缺钱他来讹我!?还用这……这种法子?他眼里有没有我这个皇帝?这个人,我不想见到他……”
“那是您没见他骂完颜宗弼跟金国皇帝。”赵眘轻声解释道:“而且这事,儿臣有些了解。他之前入狱便是因为钱的事,本来他弄了些金银去兑换,这弄完之后秦相便将他投入了大理寺,出来之后书院仍是缺钱,他又想去兑换一些,可是前些日子户部便将这个口子堵上了,他没钱了……”
赵构揉着太阳穴坐在那听着赵眘讲述,竟有了几分荒诞之感:“然后,他就要来骗岁币,还要恐吓我说卖我的皇宫?”
“他真的会卖……”赵眘垂下头来,竟差点笑出声:“我想这个招数,应当是他身边那些人想出来的,官家您大抵也看出来了。”
的确……能玩出这种花活儿的,可不就是那些能人吗?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这明着是在帮那个混账东西要钱,可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一股子激将法的味道。
一想到激将法,赵构却也是冷静了下来,他抬头看着赵眘:“元永,你是不是也觉得父皇没用。”
“没有,儿子不敢。”赵眘连忙躬身道:“儿子只是觉得这些人有趣的很,明明要么是被贬斥要么是被除名,可一有机会还是会这样过来刺挠官家。”
赵构听到这话自己都没崩住笑了出来,而后他靠在椅子上微微皱起眉来:“这些个孽障啊……北伐北伐北伐,他们就铆足了劲要北伐。”
“元永,你说。这个事该怎么处置。”
赵眘轻轻一笑:“官家,国书扣下吧,钱……也不算多,犯不着那样难看,不如就叫儿子去处置。”
“你别让他再给我玩出花样来了,我这可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再有下次,我有的是法子处置他。”赵构摇头:“然后再单独跟那个张莹说一句,就说是我的话,对他说‘混账东西,你不要寻死还拉上别人给你陪葬,想死自己去跳钱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