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便是岳雷,他穿着负重作训铠,眼神坚毅地看着前方,他唱一句身后的士兵便跟一句。
而他能唱什么?那自然就是岳家军的军歌……
两个老头与年轻的士兵擦肩而过,秦桧停下了脚步,愣愣的回头看着那一列长队,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会之,汗流浃背了吧?”
被韩世忠调侃一句,秦桧脸上也没有了笑容,只是垂着眼皮冷哼一声,但嘴上却硬邦邦的说道:“好事。”
韩世忠不语,只是笑。
不过之后的半段路,秦桧肉眼可见的很紧绷,没有之前遇到韩世忠时的那种志得意满了,他或许是知道这边岳家军重生的事,但知道跟看到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境……
韩世忠只是瞥了秦桧一眼,突然问道:“会之啊,为何不叫下面人来,亲自来一趟何苦。”
秦桧听到他这么恶意的提问,却是哭笑不得,但脸上却并没有表示出来,只是背着手慢慢走在路上,举目四望:“这里风景不错,松快松快筋骨也是极好。”
“好好好,是该松快松快。”
两人就这么松快着筋骨来到了后头的葫芦形军镇之中,这里白天的繁荣度可比晚上高,每一块区域都在忙碌,要么是施工队打夯土的哐哐声,要么是来回搬运物料的嘈杂声,就连街边的小铺子都在忙着整理等会下班之后需要的货物,活脱脱就是个小临安。
“还挺繁荣。”秦桧感慨一句:“区区几个月,便有如此规模了。”
“有钱便快。”韩世忠笑道:“走吧,去前头看看。”
他们这趟来是没有提前通知的,两个老人精明显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突然袭击,因为不管是韩世忠还是秦桧,对那4贯钱的步人甲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两人在这个崭新的小镇里闲逛了一会儿,虽然这里很多地方还没有完善,有些屋子甚至都是临时搭建的棚户,但这的节奏的确是不错,整个工业氛围是极好的,就是没见到林舟……
“那小子又不知跑去哪快活了。”秦桧冷哼了一声:“真是不知上进。”
“哈哈哈哈,他上进又有何用。”韩世忠倒是笑了起来,指了指旁边的一处糕点铺子:“那些糕点看上去有些好吃,会之来一块?”
“先把正经事办了吧,不然天黑了可就回不去了。”
韩世忠耸了耸肩,却也没有反驳,默默地打听了一番格物院的位置,然后俩老头就走入到了格物院里头。
这一进大院门,那便是噗的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头一座小一些的高炉正红彤彤冒着蓝光,旁边还摆着一堆一堆的铁锭,铁锭规规矩矩,长短粗细都是一般模样,而在另外一边则是洗煤的窑炉,同样也在那呼呼冒着热浪。
他们两人看了一眼,彼此对视了一番,而后就见沈概抱着一箱子刚刚弄出来的零件赤膊着上身从一间屋里走了出来。
那官宦子弟,当下身上却是油乎乎脏兮兮的模样,浑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细皮嫩肉,甚至都不像是身处庙堂之上的人。
老沈抱着箱子从他俩面前经过,然后又默默退了两步走了回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哎呀妈呀……”
“秦相,韩帅,您二位怎么来了?”
老沈一惊,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一边,跑过去取来了衣裳胡乱地穿了起来。
“我们来看看。”韩世忠开口道:“东西都已经收到了,我是来瞧瞧那铠甲的流程。”
秦桧抬起眼瞥了他一下,然后补充道:“还有你们说的那四贯钱的成本究竟如何算出来的。”
老沈听完左右看了一圈,然后笑道:“此地嘈杂,还请二位随我去别处详谈。”
“平之那厮呢?”秦桧突然问道:“方才我就没见他。”
“他……”老沈笑了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他去后头的野湖中游水去了,说是要在那野餐来的。”
韩世忠听闻之后默默摇头:“可真是贪玩调皮,不过你在这也是一样,好好给我们解释解释,什么叫四贯钱的步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