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森站起来，跟着局长走了进去。
楼梯不长，向下走了一层，拐了一个弯，推开另一扇门，来到一条更宽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房间。有的房间摆满了仪器，有的房间空着，有的房间拉着帘子，看不清里面。
弗瑞走在前面，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双开的门。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实验室，比前面那些房间都大。
灯光很亮，白色的，从天花板上均匀地铺下来。正中央放着一张金属床，床边连接着几台监控设备。
床上躺着一个人。
祖国人。
他躺在那里，那条腿被固定在一个金属支架上，断掉的手臂已经被做了处理，手腕上缠着固定用的绷带。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几个穿白色实验服的人围在床边。
有人正在看数据，有人正在调整输液管，有人正在记录什么。
弗瑞走到床边，看着那张沉睡的脸。
“我们在沃特公司大楼附近发现的，他当时已经意识不清，身上的伤很重，被人丢弃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但扫描确认了他的生物信息。”这明显和祖国人失踪的地方对不上。
其中，必然还有猫腻。
只是如今的神盾局关注点不在这里。
科尔森站在弗瑞身后，看着床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祖国人。
“那你们做的什么测试？”
“他目前是安全的。没有了祖国人的力量，也没有了沃特公司的庇护，他现在只是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重伤者。”
弗瑞侧过头，目光从床上移开，落在科尔森脸上，“但沃特公司正在通过所有渠道寻找他————不能让他们把他接回去。”
科尔森看着床上的祖国人。
“……你想知道什么？”
弗瑞转过身。“他的力量极限，沃特公司对他的控制手段，他体内有没有可以复制的东西，他知不知道什么秘密。”
他顿了顿。
“我们要赶在沃特之前得到答案。”
这就是神盾局的作风。
科尔森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
弗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声在实验室的地板上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深处。
科尔森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实验人员没有抬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科尔森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廊里的灯还很亮，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今晚的楼顶，那个自称来自氪星的年轻人，那张随手被编造出来的赛亚人身份，还有此刻躺在地下深处的祖国人。
“这个世界开始不对劲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向走廊尽头走去。
科尔森离开实验室后，没有直接返回地面。他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拐进另一条通道，推开一扇标着“生物研究部——限制区域”的门。
门后的空间比刚才的实验室小一些，但设备更多，墙上嵌着一排排屏幕，屏幕上是各种数据和图谱。房间正中央立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里面悬浮着一块灰白色的组织样本，样本在淡蓝色的液体中微微浮动。
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容器旁边，正低头记录数据，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是科尔森，点了点头。
“科尔森探员。”
科尔森走过去，站在容器前，“那个项目有进展吗？”
研究员放下手中的平板，走到操作台前，调出一组数据。
“我们从那块外星组织样本中提取到了一种特殊的蛋白质结构。它能加速细胞分裂和修复，效率远超人类自身的能力。在实验室条件下，我们让一组受过创伤的组织样本在几分钟内完成了完全愈合，没有留下任何疤痕。目前还在进行更深入的测试，看看这种效果能否稳定复现。”
“能复活吗？”
研究员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停了一下。
“理论上，如果损伤发生在极短时间内，并且身体的修复机制能及时覆盖，那就能实现。但如果涉及到真正的脑死亡或者完整的生物学死亡——”
“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对。”
科尔森沉默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从数据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些不断跳动的蓝色线条上：“如果把这种技术用在那些失去力量、手脚全断的超能力者身上，能让他们恢复超能力和身体吗？”
研究员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理论上是可以的。这种蛋白质结构具有很高的通用性，它不针对特定物种，而是针对细胞层面的修复机制。只要受体本身的基因组没有受到不可逆的破坏，修复过程就应该能完成。”
他合上平板，看着科尔森：“但目前缺乏实验标本。这种技术还处于理论验证阶段，我们还没有在活体上进行过测试。”
科尔森点了点头。
“我会向上级申请。”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研究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科尔森探员，你申请的是哪类标本？”
科尔森没有回头。
“一个特殊的标本。”
他走出生物研究部，沿着走廊往回走。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哒哒声。他走回了祖国人的实验室门口，手刚触到门把手，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条缝。
他推开门。
金属床还在原位，床单上还有压痕，输液管和仪器接口被整齐地收好，放在床边的托盘里。床上空无一人。科尔森站在门口，没有动。他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心跳节奏没有变化，但脑子里开始快速排列各种可能性。
他问离他最近的研究员：“人呢？”
那人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刚才有人来了，带着相关的文件，说是上面批准的转移。他们很熟练，动作很快。我们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谁批准的文件？”
“上面签的应该是局长的名字。”
科尔森没有再多说，他走到墙边的一台固定电话前，拿起来，拨了弗瑞的号码。电话接通了，科尔森没有寒暄：“祖国人被带走了。有人持着你的签名文件，以神盾局的名义转移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科尔森能听到弗瑞的呼吸声，很轻，很快：“我没有签过任何关于祖国人的转移文件。”
“那就是假的。”
“监控呢？”
“还没有查。”
“去查。我马上到。”
科尔森挂断电话，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门是开着的，里面的椅子还微微转着，监控屏幕上画面静止不动，所有摄像头都停留在同一帧画面上，走廊的灯光，实验室的门，都没有时间变化。科尔森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定格住的静止画面。
“监控被删了。时间点大概在二十分钟前，所有通道的记录都抹掉了。”他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有没有看到人？”